“你站住。”
劉弗陵一頓。
“我就看看熱鬧。”
上官鳳直接擋在門口。
“女人的閨房,你們一群大男人進去干什么?”
許廣漢趕緊拍手。
“對!對!對!”
“各位先去宴廳,酒席已經備好了。”
劉弗陵嘆了口氣。
“朕……我現在連看熱鬧都不配了。”
陸長生經過他身邊。
“你一直不配。”
劉弗陵:“……”
屋內。
霍水仙坐在妝臺前,嫁衣鋪在膝上。
她原本還在聽外頭動靜,聽到上官鳳進門,趕緊起身。
“太后……”
上官鳳抬手按住她。
“今天不許喊這些。”
她把屋里的婢女叫出去。
“我來。”
婢女們對視一眼,趕緊退下。
霍水仙看著上官鳳拿起梳子,心里堵了一下。
她從霍府出來之后,母親那邊早就斷了。
父親會不會來,她不敢想。
今日成婚,娘家人這三個字,聽著就扎。
上官鳳替她梳發。
“你爹會來嗎?”
霍水仙手指停了停。
“應該不會。”
屋里安靜下來。
上官鳳把發簪插好。
“沒事。”
“我就是你娘家人。”
霍水仙喉嚨一緊,很快又笑了。
“對,對,對。”
“有太皇太后做后臺,小女子很榮幸。”
上官鳳輕輕拍了她一下。
“貧嘴。”
霍水仙低頭看著袖口的紅線,心里那點發酸被壓了回去。
她不是霍府的鬼魂。
也不是霍光手里的棋。
明天之后,她是陸長生的妻。
哪怕這個男人嘴毒,冷臉,什么好話都不會說。
她也認。
宴廳里。
劉弗陵已經端起酒盞。
桑弘羊坐在一邊,盯著酒壺,忍了又忍。
許廣漢趕緊給他滿上。
“桑公,您喝點?”
桑弘羊咳了一聲。
“少喝。”
話是這么講,杯子卻端得很穩。
韓嫣喝了一口酒,眼眶紅了。
“有生之年,能看到先生成婚。”
“還能看到太子的孫子登基。”
“我現在死,都值了。”
劉弗陵夾了一筷子菜。
“老韓啊,你就不怕我來一個先帝重生歸來,去和我那侄孫搶皇位?”
韓嫣手里的酒盞停住。
這話不好接。
換作別人說,能嚇死人。
可劉弗陵說出來,帶著點欠揍的輕松。
韓嫣低頭。
“我信陛下不會。”
劉弗陵笑了笑。
“是啊。”
“那皇位,本來就該太子哥哥這一脈坐。”
“物歸原主,我輕松很多。”
桑弘羊沒吭聲。
他看了劉弗陵一眼,又看向陸長生。
當年昭帝在位,朝堂風刀子一樣割人。
霍光,金日,上官桀,自己,也都在局里滾過。
現在坐在平恩侯府里喝喜酒,前朝舊人,廢官,隱帝,皇后,霍家女,衛青幼子。
誰能把這些人湊到一張桌上?
只有陸長生。
他不求官,不掛牌位。
可他一抬手,死局就活。
這一桌酒,比未央宮大朝還重。
陸長生看向衛登。
“明天病已會來。”
衛登筷子停住。
“嗯。”
“到時候讓你們兩個相認。”
衛登坐直了些。
“這樣好嗎?”
劉病已是太子一脈的根。
衛登是衛青幼子。
這兩個名字隔著巫蠱之禍,隔著幾萬條人命。
相認這件事,輕不得。
陸長生把酒盞放下。
“該認了。”
衛登低頭。
手背上的青筋鼓了出來。
可衛這個姓,一直壓在骨頭里。
劉弗陵立刻插話。
“還有我。”
陸長生看他。
“你已經是死人了。”
劉弗陵噎住。
“好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