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
周圍漢騎也跟著下馬。
“司馬。”
衛登把銅牌交給馬屯長。
“帶回去。”
馬屯長接過銅牌,嗓子堵得厲害。
這一刻,他服了。
不是服衛青的名。
是服衛登這個人。
五百人。
正面撞三百匈奴騎,還奪回牛羊兵器,斬了頭目。
這戰報送回長安,那幫等著看笑話的老東西,臉得被抽腫。
……
三日后。
捷報入長安。
未央宮早朝上,傳令官捧著木匣入殿。
匣子打開。
里面是刺青頭目的首級,還有那串沾過血的漢軍銅牌。
劉詢坐在龍椅上,拿起戰報,一字一句念完。
“別部司馬衛登,率騎五百,追敵至甲渠塞外干河床。”
“斬首三百二十一級。”
“生擒七人。”
“奪回兵器三車,牛羊四百六十七頭。”
“我軍亡二十一,傷四十九。”
念到這里,劉詢把竹簡合上。
他看著殿下那些老臣一個個低著頭。
前幾天還在等衛登敗。
今天首級就擺在殿上。
那顆刺青頭顱的臉已經發青,嘴還張著。
幾個御史站得離木匣近,胃里直翻。
彈劾?
彈什么?
彈衛登殺得太多?
彈他不該把牛羊搶回來?
那個白胡子老臣憋了半天,終于擠出一句。
“陛下,衛登雖勝,仍不可驟然拔擢。”
劉詢看向他。
“為何?”
老臣卡了一下。
“他……他資歷尚淺。”
劉詢把戰報拍在案上。
“資歷?”
“匈奴割我漢卒耳朵時,資歷在哪?”
“甲渠塞戍卒被殺時,資歷在哪?”
“衛登帶五百人斬敵三百二十一級,奪回兵器牛羊,你跟朕講資歷?”
殿里沒人敢接。
劉詢起身。
“傳旨。”
“別部司馬衛登,首戰有功,晉為校尉。”
“賜金五十斤,絹百匹。”
“陣亡將士,厚恤其家。”
“那兩個被割耳的伍長,按戰死功臣禮歸葬。”
小黃門立刻記旨。
這一次,沒有人敢攔。
校尉。
不算一步登天。
卻是實打實的軍職。
衛登從一個失蹤多年的衛家遺孤,變成了大漢邊軍里有戰功的校尉。
這一刻朝臣再不愿意,也只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
平恩侯府。
許廣漢聽完捷報,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
“贏了?”
“真贏了?”
老趙在旁邊笑得臉都皺了。
“侯爺,宮里賞賜都下來了。”
“衛校尉斬了匈奴頭目。”
許廣漢拍著大腿。
“好!”
“我就說衛登這孩子行!”
霍水仙坐在廊下,忍不住拆臺。
“許叔,前幾日你還問五百人夠不夠塞牙縫。”
許廣漢臉一紅。
“我那是擔心。”
“擔心懂不懂?”
陸長生坐在石桌邊,面前攤著一張邊塞圖。
他用炭筆在居延甲渠塞外畫了個小圈。
圈旁邊寫著兩個字。
首功。
許廣漢湊過去看。
“阿生,你怎么不高興?”
“衛登贏了啊。”
陸長生把筆擱下。
“贏小了。”
許廣漢嘴角一抽。
“五百人斬三百多,還小?”
“那要多大才叫大?”
陸長生拿起另一封邊關舊報。
匈奴這支小部落被打沒了,事情不會結束。
九十余騎敢犯塞,背后必有人縱。
現在頭目被砍,首級送進未央宮。
單于那邊收到消息,只會覺得臉被人按在地上踩。
臉面這種東西,漢人要,匈奴也要。
區別是匈奴要臉,會帶刀來。
霍水仙看著邊塞圖上的那個圈。
“你在擔心匈奴報復?”
陸長生筆尖落在甲渠塞以北,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許廣漢剛想問,劉詢派來的小黃門已經進了院。
“國舅爺。”
“陛下口諭。”
“衛登晉校尉,三日后回京面圣。”
“告訴病已。”
小黃門趕緊彎腰。
“國舅請講。”
“讓他別急著擺慶功酒。”
“單于的臉被打了。”
“秋天,必有大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