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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淅淅瀝瀝,將霓虹撕扯得百縷千絲。
紅瞳的少女倚靠在天臺的欄桿上,將沉寂的目光送向遠方。
寒風挑起她的發梢,稍加撫弄便送回到腰間;雨滴砸向她的肌膚,卻只能差之毫厘地滑落。
“失色者,為什么不躲雨呢?”
灰鴉從房屋內走出,詢問著許亭。
“練習。”
許亭壓了壓被吹起的頭發,答道。
“用魔力引導雨滴避開身體,既能鍛煉精密度,又能提高魔力護盾的效率。”
灰鴉走到了許亭身側,說:“那我也試試吧。”
她展開了魔力護盾,雨滴被護盾頂開,形成了顯眼的真空區。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灰鴉才緩緩開口道:
“幻光跟我說她在行動里惹你生氣了。”
有這回事嗎?
許亭想了一會兒,才搞明白灰鴉說的是哪件事。
“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她對生命的價值觀念如此。。。。。。特殊。”
“這方面我也深有同感。”灰鴉說。
“幻光是典型的‘補助孤兒’,沒有人教她如何正確看待生與死,迷大人把她納入麾下時也太遲了,希望她以后能有所變化吧。”
補助孤兒是赫之城中很常見的群體。
因為赫之城zhengfu嚴禁合成人技術,他們只能頒布生育補助法來維持赫之城的人口基數。
這就給了一些混賬可乘之機,他們會生下孩子騙取補助,然后用盡可能低廉的花費養育這個孩子。
而其中最為可憐的一批孩童就會被遺棄,流浪在街頭幫派,大部分都無法活到成年。
據許亭猜測,她自己大概率也是其中的一員。
只不過許亭幸運地遇到了姐姐,被孤兒院收養,但幻光顯然比許亭不幸一些。
“我能理解。”許亭回應道,“我。。。。。。的父親也是這樣的身世。”
“難怪道上都說失色者手段狠辣、風格激進、總是選報酬最高但最危險的任務。”灰鴉感嘆道。
她覺得失色者是不在乎生死才會這么做。
但她錯了。
在許亭記憶中,姐姐曾對六歲的她鄭重其事地上了有關生死的“第一課”——
“每個人的生命都很重要,而你和你所珍視的人的生命在其中最為珍貴。”
“你的誕生,是從毫無生機的物質變為鮮活生命的一場奇跡,保護好它,別讓愛你的人的付出白白浪費。”
在此之后,許亭一直將生與死看得相當嚴肅。
她會毫不留情地殺掉敵人,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敵人的生命,而是她必須尊重她自己的生命;
同樣,她會為今天任務中犧牲的那一半人而痛心,也是因為她是計劃的提出者,理應為那些人的死亡負責;
至于她為何屢屢選擇高風險的任務,以近乎自毀的姿態行動——
她只是認為自己的生命和所愛至親的生命相比,還是后者更加珍貴。
“明天就要跟天意集團硬碰硬了,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嗎?”
許亭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轉而向灰鴉發問。
“除了祈禱幸運女神站在我們這一邊以外沒什么想法。”
灰鴉看了看許亭的臉,笑了笑,說:
“或許女神已經站在我們這一邊了。”
“不然我們也不會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