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魔影發出一聲短促、凄厲、充滿了無盡恐懼與不甘的尖叫,整個身軀,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從中間,被那道暗金劍罡,一分為二!
隨即,兩半殘軀劇烈扭曲、崩解,化為最精純的暗紅魔氣,又在劍罡殘留的凈化之力下,迅速蒸發、消散,最終,只留下幾縷青煙,裊裊散去。
洞窟中,那令人窒息魔威,瞬間消散一空。只剩下祭壇破洞中,依舊在緩緩滲出、但已失去主心骨的絲絲縷縷魔氣。
楚塵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握著劍柄,渾身顫抖,七竅之中,緩緩流出淡金色的血液,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手中斷劍傳來的浩瀚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歸于沉寂。劍身上的金光也迅速內斂。
但斷劍與他之間的聯系,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緊密,仿佛已經認他為主,或者說,將他視作了可以托付的、新一代的持劍人。
“成……成功了?”遠處,風無痕掙扎著爬起,看著消散的魔影和跪在祭壇邊的楚塵,難以置信。
石蠻也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想笑,卻牽動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楚塵想回答,卻發不出聲音。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隨著那淡金色血液的流失,正在快速消逝。
視線徹底黑下去之前,他看到那柄鎮魔斷劍,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溫和的淡金色能量,自劍柄傳來。
緩緩流入他體內,護住了他最后的心脈與神魂,阻止了生機的徹底流逝。
然后,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識,向前撲倒,但握著劍柄的手,卻依舊死死不放。
“楚兄弟!”
風無痕和石蠻驚呼,踉蹌著撲了過去。
楚塵感覺自己像是在無邊的黑暗中漂流了許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意識在冰冷的虛空與溫暖的淡金光芒之間沉浮。
耳邊時而響起兵刃交擊的轟鳴、魔物的嘶吼、鎮魔衛的吶喊,時而又是一片寂靜,只有微弱的心跳與劍柄傳來的脈動。
當他終于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時,映入眼簾的,是洞窟頂部那些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晶石。
身體如同被拆散后重新拼湊,無處不痛,尤其是經脈與識海,火燒火燎,空虛得厲害。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淡金色暖流,正從左手緊握的劍柄處緩緩流入體內,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軀,守護著瀕臨潰散的神魂。
是那柄鎮魔斷劍。是它最后時刻反哺的力量,吊住了他一口氣。
“楚兄弟!你醒了!”風無痕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疲憊與關切。
楚塵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風無痕和石蠻一左一右守在旁邊,兩人皆是衣衫襤褸,傷痕累累,氣息萎靡,但眼神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們顯然也受傷不輕,但比起自己,已算幸運。
“魔影消散了。”風無痕見他意識清醒,連忙說道,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祭壇方向,“你最后那一劍,太驚人了。不過你也昏迷了整整一日。”
一日?楚塵心中微凜。
在這危機四伏的封印之地,失去意識一日,風險巨大。他嘗試動了動手指,劇痛傳來,但還能勉強控制。左手依舊緊緊握著那柄鎮魔斷劍的劍柄,仿佛已與血肉相連。
“劍拔不出來。”石蠻指了指楚塵的手,甕聲道,“你昏迷時,我們試過幫你松開,但這劍好像粘在你手上了。而且,很重。”
楚塵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斷劍。劍身依舊斜插在焦黑的土地里,但劍柄被他緊握,劍身之上的鎮魔二字,光芒已然內斂,只偶爾有淡金光華流轉。
他能感覺到,這柄劍并非普通的法寶,其材質、其內蘊的古老靈性與浩瀚力量,遠超他想象。之前斬殺魔影,是劍中殘存的靈性認可了他,短暫復蘇的結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