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劍靈似乎再次陷入沉睡,但與他之間,已建立起一種比之前更加緊密、近乎認主的聯(lián)系。
只是,這聯(lián)系,似乎也成了某種負擔。他試著松開手,卻發(fā)現五指如同被鑄在了劍柄上,紋絲不動。
并非劍抗拒,而是他自身虛弱到連松開手的力量,都被劍無意識地吸走了?或者說,是劍在無意識中,通過這種緊密連接,維持著他最后的生機?
楚塵心中苦笑。這算是因禍得福,還是更大的麻煩?一柄暫時無法離手的沉重斷劍,在這步步殺機的遺跡中,無疑是巨大的累贅。
“先不管劍。”楚塵聲音沙啞,艱難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那魔影雖滅,但祭壇破洞中,魔氣依舊在泄露。而且,門外骨海那些東西,不知何時會沖破巨門。”
風無痕和石蠻神色一凜。他們自然知道此地危險,只是楚塵昏迷不醒,他們不敢妄動。
楚塵在兩人攙扶下,艱難地坐起,目光掃過整個洞窟。祭壇破損,九根石柱傾倒大半,封印核心顯然已破。
那破洞中滲出的魔氣,雖然失去了魔影這個主腦,變得散亂,但其精純程度,依舊令人心悸。而且,破洞幽深,不知通向何處,或許連接著更深、更恐怖的魔淵。
“必須想辦法離開這里,或者暫時封住這個缺口。”楚塵喘息道。
他能感覺到,這處破損封印泄露的魔氣,是外面骨海魔物復蘇的根源之一。若能將其封住,或許能延緩骨海魔物的躁動,也為他們爭取更多時間。
“封住?”風無痕皺眉,看向那破損的祭壇和斷裂的石柱,“此地封印結構已毀,我們如何能封?除非有精通封印陣法的高階修士,或者有與之同源的強大鎮(zhèn)封之物。”
同源的強大鎮(zhèn)封之物?
楚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左手緊握的鎮(zhèn)魔斷劍之上。
這柄劍,是當年鎮(zhèn)守此地的統(tǒng)領佩劍,與這封印同源,其本身便蘊含著強大的鎮(zhèn)魔與封禁之力。
劍雖斷,但材質、符文、靈性尚在。若是以此劍為樁,結合此地殘存的鎮(zhèn)封符文,或許能暫時堵住那個破洞?
但這樣一來,他就必須放棄這柄剛剛得到、潛力無窮的鎮(zhèn)魔斷劍。
而且,一旦此劍被用于封堵魔氣源頭,很可能會被魔氣不斷侵蝕,最終靈性徹底磨滅,甚至可能墮落為魔兵。
這柄劍,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也是鎮(zhèn)魔傳承的重要信物。舍棄它,等于自斷一臂。
可若不這么做,任由魔氣泄露,他們三人被困于此,遲早會被越來越濃的魔氣侵蝕,或者引來更恐怖的東西。
而且,外面骨海中的存在,也可能因魔氣滋養(yǎng)而變得更加強大,最終沖破青銅巨門。
取舍,艱難。
楚塵沉默。風無痕和石蠻也明白了他的想法,看著那柄斷劍,又看了看祭壇上的破洞,神色復雜。他們知道這劍對楚塵意味著什么。
“楚兄弟,”石蠻甕聲道,“這劍是你用命換來的,不能丟!一定有別的辦法!”
風無痕也沉聲道:“不錯。我們可以嘗試尋找其他出口,或者,看能否修復部分石柱符文,暫時抑制魔氣。”
楚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道心,感受著左手斷劍傳來的、微弱卻堅韌的脈動,感受著祭壇破洞中那冰冷、邪惡、不斷試圖侵蝕一切的魔氣。
也感受著這洞窟中,那些殘破石柱上,依舊在微弱閃爍、仿佛在發(fā)出無聲哀鳴與求助的古老符文。
蘇醒的認知,在此刻高速運轉。
破碎的畫面,關于封印、關于鎮(zhèn)魔、關于符文的知識片段,不斷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