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了當年完整的封印大陣是如何運轉,如何以九根石柱為基,以祭壇為核心,調動天地之力,鎮壓魔氣。
也看到了那恐怖的力量自內部爆發,擊穿祭壇,崩壞大陣,導致封印失效。
修復大陣?以他們三人的修為和陣法造詣,絕無可能。
但,若只是以一件同源、且蘊含強大鎮封之力的核心之物,暫時堵住那個最關鍵的、也是魔氣泄露最嚴重的破洞。
就像用塞子堵住漏水的瓶口,雖不能恢復瓶子完好,卻能暫時阻止水流。
這柄斷劍,或許就是那個塞子。
而且,楚塵心中還有一個更深的、連自己都覺得有些瘋狂的念頭。這柄劍的靈性并未徹底湮滅,它依舊有著斬魔、鎮封的本能。
若將它插入破洞,以其自身材質與符文抵抗魔氣侵蝕,同時,或許能反向吸收、煉化一部分精純魔氣,轉化為滋養自身的能量,甚至在對抗中,完成某種蛻變或修復?
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劍毀靈消。但若有一線成功可能,不僅能解決眼前危機,或許還能讓這柄沉寂萬古的神兵,獲得新生,變得更加強大。
這需要莫大的魄力,以及對這柄劍,對鎮魔之道,對自身判斷的絕對信心。
楚塵緩緩睜開眼,眼中神色變幻,最終歸于一片沉靜與決然。
“我決定了。”他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以此劍,暫封魔穴。”
“楚兄弟!”風無痕和石蠻同時驚呼。
“此劍有靈,與封印同源,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暫時堵住缺口之物。”
楚塵看著手中斷劍,目光復雜,有惋惜,更有一種近乎托付的鄭重。
“而且,我相信它。它沉寂萬古,飲魔血,斬邪祟,其志不改。今日,我將它置于魔穴,非是遺棄,而是賦予它新的使命――鎮守于此,吞噬魔氣,自我淬煉!”
“若它靈性不滅,意志長存,或可借魔氣磨礪己身,破而后立。若不幸被侵蝕磨滅……”
楚塵頓了頓,聲音低沉,“那便是我看錯了它,也辜負了前輩遺澤。但至少,我們爭取了時間,或許能找到其他出路,或引來外界援手,徹底解決此患。”
他將自己的瘋狂猜想說了出來。風無痕和石蠻聽得目瞪口呆,以魔氣淬煉神兵?
這想法太過離奇,風險更是無法估量。但他們看著楚塵那平靜而決絕的眼神,知道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且心意已決。
“楚道友……此法,太過兇險。”風無痕嘆道。
“俺……俺聽你的!”石蠻咬了咬牙,“你說咋干就咋干!大不了,等這劍好了,咱們再來取!”
楚塵點了點頭,不再多。他示意風無痕和石蠻扶他起來,走到破損的祭壇旁邊。
祭壇中央的破洞,約莫臉盆大小,深不見底,邊緣焦黑龜裂,絲絲縷縷暗紅色的精純魔氣,如同毒蛇般從中裊裊升起,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
破洞周圍的祭壇表面,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與斷劍上符文同源的暗金色紋路。
楚塵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與虛弱。他抬起左手,斷劍依舊牢牢粘在掌心。
他凝視著劍身上的鎮魔二字,以心神溝通其中那縷微弱卻堅韌的靈性,傳遞著自己的意念:
“前輩,今日晚輩楚塵,欲借您遺軀,暫鎮此魔穴。非是棄您于不顧,而是請您再行守護之責,以魔氣為砥,礪您鋒芒。望您靈性不昧,意志長存,他日,晚輩必再來迎您,并肩斬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