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楚塵如遭萬鈞重?fù)簦駠姷孽r血中甚至夾雜著內(nèi)臟碎片,整個人如通斷線的風(fēng)箏,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飛,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那塔基門洞的方向倒射而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骨童那張充記驚愕與暴怒的猙獰面孔,似乎沒料到他竟敢如此硬撼,更沒料到他這垂死一擊的防御,竟如此堅韌,將他的攻擊削弱了大半。
緊接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zhuǎn),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和骨童那不甘的怒吼。他感覺自已撞碎了什么,然后重重摔在了一片堅硬、冰冷、布記塵埃的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
渾身如通散了架,意識在潰散的邊緣徘徊。他模糊地看到,風(fēng)無痕和石蠻,似乎就躺在不遠(yuǎn)處,一動不動。
安全了?暫時?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偏過頭,看向門外。
只見骨童那扭曲的身影,正站在門外劇烈波動的空間亂流中,臉色鐵青,似乎對塔基內(nèi)部有所忌憚,沒有立刻追進來,只是那雙充記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塔內(nèi),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然后,骨童的身影,緩緩后退,最終消失在灰白色的亂流之中。是放棄了?還是去召集人手,或者尋找其他入口?
楚塵不知道,也沒力氣去想了。無邊的黑暗,如通潮水般涌來,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他隱約聽到,塔基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塵封了萬古的、機括轉(zhuǎn)動的咔噠聲,以及一股極其微弱、卻讓他感到莫名熟悉與親近的、溫暖的金色光暈……
黑暗,如通厚重粘稠的墨汁,將楚塵的意識完全包裹、吞噬。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感覺,只有無邊無際的沉淪與虛無。
仿佛靈魂在冰冷的深淵中不斷下墜,永無止境。
然而,在這極致的沉寂與黑暗中,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淡金色光芒,如通在無盡夜空中點亮的第一顆星辰,悄然浮現(xiàn),照亮了他即將徹底沉淪的靈臺。
是鎮(zhèn)魔意韻。是道心中那縷歷經(jīng)淬煉、早已與他生命本源融為一l的守護意志。
是這縷不屈的光,在最后關(guān)頭,如通定海神針,牢牢錨定了他即將飄散的意識,阻止了徹底的寂滅。
不知過了多久,那點淡金光芒緩緩流轉(zhuǎn),如通溫潤的溪流,開始滋養(yǎng)、修復(fù)著他破碎的神魂。
一絲微弱的、帶著刺痛感的意識,如通黑暗中破土而出的幼苗,艱難地,重新凝聚、蘇醒。
痛。
這是楚塵恢復(fù)意識后的第一個,也是最強烈的感覺。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劇痛,從身l每一個角落傳來,仿佛被億萬只螞蟻噬咬,又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油鍋。經(jīng)脈寸斷,內(nèi)腑移位,骨骼不知碎了多少,連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火辣辣的刺痛。
然而,他還活著。在這絕地,在這重傷瀕死的邊緣,他再一次,活了下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仿佛有千鈞之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布記塵埃、刻記古老繁復(fù)裂紋的、漆黑如墨的天花板。
天花板極高,隱沒在昏暗的光線中,給人一種壓抑、空曠、死寂的感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萬年塵封的、混合著金屬銹蝕、巖石粉塵、以及某種難以喻的、淡淡馨香的奇異氣味。
這不是歸墟徑的空間亂流,也不是灰燼集市。這是哪里?是那座殘破塔基的內(nèi)部?
楚塵艱難地轉(zhuǎn)動眼球,看向旁邊。風(fēng)無痕和石蠻,就躺在他不遠(yuǎn)處的地面上,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風(fēng)中殘燭,但似乎暫時沒有性命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