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空間門戶關閉的剎那,楚塵最后殘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劇痛中,徹底熄滅。
他仿佛被投入了一個被瘋狂攪拌的、充滿了撕裂與碾壓的空間漩渦,又仿佛在無盡冰冷的虛空中不斷下墜,永無止境。
身體,如同一個被打碎后胡亂拼湊的瓷器,經脈寸斷,骨骼盡碎,內腑移位,連丹田那顆剛剛凝聚不久的灰金色金丹,此刻也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極點,旋轉變得極其緩慢、滯澀,仿佛隨時會徹底崩碎、消散。
神魂更是萎靡不堪,如同被無數(shù)根毒針反復穿刺,又像是被浸泡在冰與火的極端痛苦中,意識散亂,幾乎要徹底潰散。
只有一點微弱的、源自手指上那枚古樸戒指的溫熱,以及一絲絲清涼、溫潤、帶著磅礴生機與安寧氣息的暖流,正從右手食指的指尖,緩緩流入他那殘破不堪的軀體,如同甘霖,滋潤著即將徹底枯死的道基與神魂。
那是蘊神玉液。
在他意識徹底沉淪之前,他終于,將這滴用命換來的、救命的奇珍,帶了出來,并且,似乎成功激發(fā)了戒指中那神秘的塔影秘鑰的最后力量,將自己傳送到了這未知的、但顯然暫時安全的地方。
“我……還活著……”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中,艱難地閃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無盡漫長。
那滴蘊神玉液的力量,開始真正發(fā)揮作用。它并未立刻修復楚塵那近乎崩潰的肉身與道基――那需要更漫長的時間與更珍貴的寶物。
但它所蘊含的磅礴生機與純凈的神魂滋養(yǎng)之力,卻如同定海神針,牢牢護住了楚塵最后的一線生機,穩(wěn)固了他即將潰散的神魂,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氣。
玉液的力量,順著指尖的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那被四股金丹力量侵蝕、破壞的經脈,雖然依舊殘破,但侵蝕的毒性與異種真元,被這純凈的生機之力緩緩中和、驅散了一部分。
那如同火燒火燎、又似冰封刺骨的劇痛,也因此稍稍緩解了一絲。
更神奇的是,玉液似乎對神魂有著不可思議的滋養(yǎng)效果。楚塵那瀕臨潰散的神魂,在這股力量的包裹、滋養(yǎng)下,竟奇跡般地停止了繼續(xù)消散,并開始極其緩慢地自我修復、凝聚。
雖然依舊虛弱不堪,如同風中殘燭,但至少,那燭火沒有熄滅,反而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重新明亮起來的趨勢。
隨著神魂的穩(wěn)固,楚塵那散亂的意識,也如同黑暗中漂浮的塵埃,開始緩慢地、艱難地,重新凝聚。
一點模糊的感知,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晶,緩緩回歸。
首先感覺到的,是冰冷。一種深入骨髓、仿佛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冰冷。但這冰冷,并非來自外界攻擊,而是一種環(huán)境的自然低溫。
然后,是死寂。絕對的、沒有一絲聲音的死寂。仿佛置身于萬古的墳墓之中。
接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帶著一種古老、蒼涼、威嚴氣息的靈氣,被他本能地、極其緩慢地吸入肺中。
這靈氣,與外界截然不同,更加純凈、內斂、高級,吸入體內,竟讓他那殘破的經脈和黯淡的金丹,都感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久旱逢甘霖般的舒適。
這里……是哪里?
楚塵艱難地,想要睜開眼,但眼皮仿佛有千鈞之重,根本抬不動。他想調動神識探查,但神魂依舊虛弱,如同一團散亂的棉絮,難以凝聚成形。
他只能憑借那模糊的感知,去感受周圍。
身下,是堅硬、平滑、冰涼、仿佛某種玉石的觸感。空氣,雖然冰冷死寂,但異常干凈,沒有一絲毒瘴、血腥、或其他污穢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