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黃國寶說的這事太過于突然,侯一平一時愣住,他早年因為跟妻子感情不合離婚了,前年黃國寶安排他到地方掛職的時候,他認識了當地師范學院的一名副教授,和對方結了婚,已經在當地又成了家。去年兩人的孩子出生,侯一平就有了在本地扎根的想法。因此,去年春節,他像往年一樣去給黃國寶拜年的時候,就跟黃國寶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掛職期結束后,他希望留下來,黃國寶當時倒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說會尊重他的意愿,盡量幫助他安排。
眼下黃國寶突然提出要把他調到林山,對侯一平來說完全是措手不及,不單單是工作調動的問題,他的家庭怎么辦?他才剛在當地成家,孩子也才出生不久,經歷過一次婚姻的失敗,侯一平委實不想再跟妻子分居。
腦子里一下子考慮了許多,侯一平一時忘了回答黃國寶,電話那頭的黃國寶等了片刻,沒聽到侯一平的聲音,以為侯一平不愿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淡淡道,“小侯,你要是不愿意也沒關系,我知道你在盛江市成了家,短期內不愿意調動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者,林山是個山旮旯,確實比不上盛江這樣的沿海城市。”
侯一平回過神來,作為跟隨黃國寶多年的前秘書,他對黃國寶實在是太了解了,此刻即便是隔著電話,完全看不到黃國寶的表情,但侯一平從黃國寶細微的聲音變化就能察覺出黃國寶不太高興,心里一緊,二話不說就趕緊表態道,“領導您誤會了,我不是不想,是一下覺得太突然了,領導,我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我就是您手里的一桿槍,您指哪我打哪,我當然堅決服從您的安排。”
聽到侯一平這么說,黃國寶臉上才又露出滿意的神色,也就是自己的人,他才會先想到侯一平,否則體制里的實權崗位可謂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侯一平不愿意來,他照樣有的是人用,但他無非是想著要用自己用得順手并且信得過的人。
他剛剛只說要把侯一平調到林山,卻沒說什么崗位,其實也存在著考驗侯一平的想法,此刻聽到侯一平如此忠誠的表態,黃國寶道,“小侯,你是跟著我多年的人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把你調到林山來,我打算讓你擔任林山市組織部長,回頭你可以以此為跳板,進一步擔任市副書記,往后就有機會提拔擔任市長了。”
侯一平聽到黃國寶的話,剛剛還因為要背井離鄉的那么一丁點不情愿的小情緒瞬間就消失殆盡,眼里滿是驚喜,侯一平當前在市里邊掛職擔任副市長,只是普通的副市長,并沒有進班子。春節他去給黃國寶拜年時,除了跟黃國寶表示自己想扎根地方的想法,同時也跟黃國寶隱晦表示了自己渴望更進一步的想法,沒想到黃國寶最終是要安排他到林山市擔任組織部長,這對侯一平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畢竟他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更進一步。
心里的驚喜再次化作嘴上的忠誠,“領導,我堅決服從您的安排,您讓我干啥我就干啥。”
黃國寶笑呵呵道,“行,那你好好準備一下,等通知。”
侯一凡點點頭,“領導,我隨時待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便結束此次通話,黃國寶放下手機后,又喝了會茶,默默想了會后續的安排,眼看時間不早了,這才去休息。
一夜無話。
次日,黃國寶來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省組織部長張文修叫過來。
“文修同志,請坐。”辦公室里,黃國寶熱情招呼著張文修。
張文修輕點著頭,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黃國寶,“黃書記,您找我來是……”
黃國寶笑了笑,開門見山道,“文修同志,我打算安排一名優秀的干部到林山市擔任組織部長。”
張文修聞一愣,黃國寶要調整林山市組織部長?這也太突然了!心里隱隱有些抵觸情緒,張文修問道,“黃書記,不知道您是要安排誰擔任林山市組織部長?”
黃國寶笑道,“倒也不是外人,是我之前在部里主持工作時的秘書,前年下來盛江市掛職擔任副市長,干得還不錯,工作上的成績可圈可點,能力肯定十分優秀的,古人說舉賢不避親,我的秘書我最了解,既然有能力,那我肯定要多給他加加擔子嘛。”
張文修聽得無語,合著是黃國寶之前的秘書,張文修心想有沒有能力不好說,但黃國寶想提拔自己的心腹那是毋庸置疑的,作為領導,提拔自己的親信倒也沒啥,關鍵是黃國寶為何非得安排此人到林山去擔任組織部長?
猶豫了一下,張文修說道,“黃書記,現任林山市組織部長蔡明軒同志正當盛年,在組織部長的崗位上也……”
黃國寶毫不客氣地打斷張文修的話,“文修同志,我是讓你去落實安排這個事,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文修怔了怔,同黃國寶對視了一眼,盡管黃國寶臉上還面帶笑容,但張文修卻從那笑容里看到了不容拒絕的霸道。
張文修卡在喉嚨里的話瞬間就咽了回去,黃國寶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對方是讓他去落實的,不是叫他來征求意見的。雖說黃國寶是一把手,但如此霸道,依舊讓張文修感到些許不舒服,甚至有些反感,他好歹是掌管組織人事的班子領導,如果黃國寶非要安排自個的前秘書去林山擔任組織部長,張文修最終也不敢真的拒絕,但黃國寶完全可以用另一種讓人舒服點的溝通方式來和他談這個事,偏偏黃國寶選擇了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
黃國寶見張文修不吭聲,微微提高了下嗓門,“文修同志,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