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黃管家的車沖上高速時,陳鎮淵接到了電話。
不是打來的,是一段錄音,發件人號碼被加密,但黃管家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了來源――陳家在本地的暗線。
錄音只有十一秒。
前三秒是槍聲,密集,短促,中間五秒是女人的尖叫,聲音很熟悉。
最后三秒,一個男人用英語說的一句話:“趙蕓娘確認死亡,拍照存檔。”
陳鎮淵聽完錄音,沒有說話,沉默持續了整整四分鐘。
然后陳鎮淵開始笑。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一開始很輕,慢慢變大,到最后整個人弓著背,笑得渾身發抖,笑得黃管家頭皮發麻。
“蕓娘。”
他叫了一聲亡妻的名字,聲音忽然就斷了。
他把手機屏幕摁滅,聲音沙得像砂紙刮鐵皮:“開快點……”
“嘟嘟嘟!”
天亮后,威廉的聲明通過路易家族的媒體矩陣向整個鷹國擴散。
電視、廣播、社交媒體、地下消息網,同一套說辭鋪天蓋地砸下來:
“陳鎮淵勾結華裔犯罪組織"葉堂",蓄謀殺害路易家族繼承人,意圖吞并路易集團。”
“在對質期間,陳鎮淵暴起行兇,開槍射殺秘書及護衛三人,并縱火焚燒一號莊園,造成大批路易骨干死亡。”
“路易家族懸賞通緝陳鎮淵及陳氏所有直系子侄,不論生死,一顆人頭一千萬。”
“陳氏名下全部產業、地盤、利益,即日起開放接管,先到先得。”
最后一行字才是真正的殺招。
一千萬的人頭能買動多少殺手?
有限!
但陳家的產業和地盤,足以讓整個鷹國的灰色勢力紅了眼。
消息發出不到兩小時,陳家在東區的八間倉庫被人放火。
海港的兩艘貨船被強行扣押。
西郊的一處地下賭場,陳家留守的三十七個人被打斷了腿扔在路邊。
墻倒眾人推。
陳鎮淵帶著陳曦曦和陳家子侄,龜縮在城西一處沒有掛牌的私人莊園里。
這地方是他十年前用假名買的,沒有任何人知道。
莊園地下室。
陳曦曦給陳鎮淵包扎手臂上的擦傷,手指很穩,但嘴唇抿著發白。
她已經知道了趙蕓娘的死訊。
“大伯!”
她開口,聲音很輕:“伯母是路易精銳害死的,他們施暴我和幾個妹妹后,還說伯母風韻猶存,伯母死磕就……”
陳鎮淵拳頭瞬間攢緊:“洋人狼子野心!狼子野心!我要他們付出代價,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他沒接話,拿起桌上的備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了。
“亨利。”
陳鎮淵的語氣很平,平得不像一個被全城通緝的人,“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傳來一個帶著英式口音的男聲:“陳,你現在的處境……我聽說了。”
“我需要一條路出去。
”陳鎮淵開門見山,“去巴國,我在那邊有人。只要離開這座城市,一切都還有轉機。”
亨利又沉默了一陣。
陳鎮淵提醒一句:“你可是我扶持上去的,從一個街頭混混成為副總探長,我應該清楚我付出了什么。”
“而且只要你讓我們安全離開,我會給你一個加密賬戶。”
他壓低聲音:“里面有一千枚比特幣,是你一輩子都貪污不到的錢……”
“九號碼頭。”
亨利又沉默了一會,最終嘆息一聲:
“你是我貴人,又是我老朋友和兄弟,我怎能對你見死不救?”
“今晚八點,會有一艘運砂船出港,船長是我的人。”
他低聲一句:“你從貨艙進去,繞過海關檢查站,天亮之前能到巴國北部港口。”
陳鎮淵攥緊了手機:“好,亨利,這個人情,我記一輩子。”
“別說這些。”
亨利的聲音聽上去很真誠:“你我二十年的交情,這點事,該做的,你好好準備,我現在就安排。”
掛了電話,陳鎮淵站起來,臉上居然有了一絲笑意。
“曦曦,你和黃管家組織大家收拾東西,咱們八點出發。”
“到了巴國,我陳鎮淵就不是砧板上的魚了。”
“路易想斬草除根?我倒要讓他知道,什么叫野火燒不盡。”
“而且只要離開了這里,我就能啟動所有暗棋放開手腳反擊。”
他咬牙切齒:“路易集團再根深蒂固,也不可能擋住出其不意襲擊,我一定要給死去的人報仇!”
黃管家皺眉。
陳鎮淵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覺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