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管家斟酌了兩秒:“太順了。”
陳鎮淵微微瞇起眼睛:“什么意思?”
黃管家問出一句:“路易通緝令發出三小時,所有人都在找你。”
“這個時候,一個官員敢接你電話,敢給你安排船――”
黃管家停了停,“他不怕路易?”
陳鎮淵擺手:“亨利跟路易沒有生意往來,他的轄區在南部,威廉管不到他,別廢話,干活!”
黃管家沒再說話,但他把腰后的槍又檢查了一遍。
“嗚!”
晚上七點五十八分,九號碼頭。
海風裹著柴油味從水面吹過來,照明燈閃爍,到處是集裝箱堆砌出來的狹窄通道。
黃管家帶著陳曦曦和陳家子弟從東側貨運通道進入碼頭。
運砂船停在三號泊位,銹跡斑斑,柴油發動機低沉轟鳴。
陳曦曦站在舷梯下,忽然沒有上去。
“怎么了?”黃管家問。
陳曦曦蹲了下來,手指摸上舷梯底部焊接處的一根線纜。
那根線纜從外面看跟固定纜繩混在一起,但材質不對。
陳曦曦的指尖碾了碾表面,觸感是塑膠包裹的導線,不是麻繩。
她順著線纜往下摸,摸了半米,手指僵住了。
導線末端連著一塊黑色金屬片,貼在船體吃水線下方。
雷管引信。
“有炸雷!”
陳曦曦猛地站起來怒吼:“快撤――”
話音沒落。
船艙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緊接著甲板撕開一道裂口,橙色的火柱從裂口中沖天而起。
沖擊波像一只巨手把陳曦曦從舷梯上拍飛出去,她整個人橫著砸進三米外的集裝箱上。
黃管家反應快,爆炸前一秒拽住最近兩個陳家女眷撲倒在地。
彈片從他們頭頂呼嘯著飛過去,把后方的鐵皮棚割出幾道口子。
“有埋伏!有埋伏!散開!散開!貼著箱子走!”
黃管家嘶吼:“一級戰斗準備!一級戰斗準備!”
“噠噠噠!”
話音剛剛落下,槍聲隨即從四面八方涌來。
集裝箱頂部、碼頭吊臂平臺、西側貨運卡車后面,至少十五個外籍男子同時開火。
他們穿黑色作戰服,動作專業,交叉火力把陳家人封鎖在三號泊位和五號泊位之間的空地上。
“噠噠噠――”
一串全自動掃射打在集裝箱側面,火星四濺。
陳曦曦耳朵嗡鳴著從地上爬起來,后背一大片擦傷,她咬著牙從腰間拔出手槍。
她對著前方砰砰砰射出一連串子彈,三名沖上來的外籍男子腦袋開花倒地。
“東北方,吊臂上面有兩個!”
她沖黃管家喊。
黃管家探身兩槍――噗噗――吊臂上兩個人摔了下來。
只是還沒等黃管家欣喜,四個紅點就從前方落在了他的腦袋上,他全身瞬間一片冰涼。
撲撲撲,只是沒等黃管家生出絕望,夜空就響起了幾記狙擊槍聲,四名外籍男子眉心中彈,直挺挺倒地死去。
黃管家對著夜空豎起大拇指,隨后對著藍牙耳機低聲:“葉少,如你所料,真有埋伏,只是他怎么就看不出……”
葉凡一聲嘆息從電話中傳了過來:“心狠手辣,狡猾如狐……”
黃管家一愣,似乎對葉凡的聲東擊西無法理解,不過他很快又反應了過來,身軀一震。
接著,他抬頭看了一眼碼頭方向――整個碼頭都是火光和槍聲。
再看另一個方向――城市中心,威廉所在莊園的方向……
“一群不自量力的余孽!”
同一時刻,威廉所在莊園,二樓書房。
威廉坐在真皮轉椅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被分成四格畫面,分別是九號碼頭的四個監控角度。
火光映在他的鏡片上,他端著波爾多紅酒,嘴角向上彎。
“亨利辦事還算利索,陳鎮淵真是白癡,不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對身旁的副手說:“碼頭那邊,多久能結束?”
副手恭敬回應:“十分鐘以內。”
“嗯。”
威廉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陳鎮淵這條老狗,害死了路易少爺,該死了――”
“威廉先生不死,我又怎么能死?”
一個譏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威廉的動作瞬間凝固,紅酒杯還捏在指尖,酒液輕輕晃動。
他緩緩轉過椅子。
書柜旁邊的暗門敞開著,陳鎮淵眼睛帶著血絲走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