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穿上外套下樓,詢問老板,能否推薦附近有沒有好一點的飯店。
老板熱情說道:“這種天氣,吃火鍋最好了。你出左拐進一條胡同,道邊有一家西來順,清真館子,羊肉都是現切的,非常地道。”
“謝謝您了。”
谷雨將帽子往頭上一套,過緊羽絨服衣領,開門出來。
漫天雪花依然飛舞,不過比剛才略微小了一些。
按照老板指點的方向,谷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覆蓋的街道上。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小鎮雪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他不由得將脖子縮得更緊,帽檐壓得更低,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辨認著前方的路。
胡同口比主街更顯幽深,兩側的老房子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棱,像一把把晶瑩的利劍懸在頭頂。
雪粒子打在臉上,有些生疼,但想到那熱氣騰騰的火鍋,谷雨加快了腳步。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辨認著老板所說的“西來順”招牌,生怕在這陌生的巷弄里走錯了方向。
雪光映著夜色,讓原本昏暗的胡同也有了一絲朦朧的光亮,他能看到不遠處隱約有昏黃的燈光透出,想來應該就是那家清真館子了。
這家館子坐落在一處平房內。
開門進來,一股熱情撲面而來。
一股羊肉膻味瞬間竄如鼻腔。
這味道并不難聞,反而帶著一種原始而純粹的肉香,混雜著鍋底沸騰的麻辣香氣,瞬間驅散了他一路的寒氣和疲憊。
店里空間不大,擺著五六張桌子,幾乎坐滿了客人,大多是鎮上的居民,操著熟悉的方大聲交談著。
熱氣騰騰的火鍋蒸騰起氤氳的霧氣,將整個小店烘托得格外溫暖熱鬧。
谷雨找了個靠里的空位坐下,一個系著白圍裙、臉上帶著淳樸笑容的年輕男服務生立刻走了過來,遞上菜單。
“老板,吃點啥?我們這兒的手切鮮羊肉可是招牌,來幾斤?”服務生的聲音洪亮,帶著當地特有的熱情。
谷雨確實餓了,看著菜單上琳瑯滿目的菜品,又聞著周圍誘人的香味,肚子叫得更響了。
“來二斤手切鮮羊肉,再來一份凍豆腐、寬粉、茼蒿,鍋底要鴛鴦的,微辣就行。”
他報出自己想吃的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清晰一些。
“好嘞!二斤鮮切羊肉,鴛鴦鍋底微辣,凍豆腐、寬粉、茼蒿一份!”
服務生麻利地記下,大聲朝著后廚喊了一嗓子,然后又給谷雨倒了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您稍等,鍋底馬上就來!”
谷雨捧著熱茶,小口啜飲著,感受著茶水帶來的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胃里。
他打量著周圍的食客,他們大多三五成群,圍坐在火鍋旁,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談論著家長里短、田間地頭的瑣事,偶爾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場景,讓谷雨緊繃了一路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
京城的繁華與紛爭,江浦的未知與迷茫,似乎都暫時被這小小的火鍋店隔絕在外。
很快,一個冒著熱氣的鴛鴦火鍋被端了上來,紅白湯底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接著,一盤盤碼放整齊的鮮切羊肉、凍豆腐、寬粉和茼蒿也陸續上桌。
羊肉片切得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一看就非常新鮮。
谷雨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羊肉,放進翻滾的紅油鍋里,稍微涮了幾下,待羊肉變色便撈了出來,蘸上調配好的麻醬小料,送入口中。
羊肉的鮮嫩、鍋底的麻辣、小料的醇厚,瞬間在口腔中爆發開來,味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仿佛要將這一路的奔波、焦慮和寒冷都隨著這滾燙的火鍋一同咽下。
吃了約莫半個小時,谷雨感覺身上暖和了許多,肚子也填得飽飽的,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準備結賬離開。
就在這時,鄰桌的幾個中年男人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了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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