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穿著外衣,靜靜待在房間里。
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特地關燈,但一雙眼睛時刻觀察門口以及窗外夜景。
青石鎮的夜晚很靜,十點來鐘,大部分商鋪都已經拉下了卷簾門,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暖黃的燈光,像黑夜里孤獨的眼睛。
偶爾有晚歸的行人裹緊大衣,腳步匆匆地從雪地里走過,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寒風卷起的雪沫輕輕覆蓋。
父親說會安排人過來,可這“立刻”究竟是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老尚是否已經察覺到了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里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而有力,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未知攤牌而擂鼓。
由于緊張,谷雨始終保持警惕,兩眼無時無刻不緊盯著四周。
可堅持了一個多小時,一點動靜沒有。
再看看手機,同樣安靜。
偏偏這會兒,谷雨的眼皮不聽使喚的頻頻打架。
他困了,趕路的疲勞和連日來的焦慮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強撐著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外面依舊是沉沉的夜色,雪光映著路面,顯得有些慘白。
旅館的走廊里偶爾傳來其他住客走動的腳步聲,或是遠處街道上模糊的汽車鳴笛,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常。
他告訴自己不能睡,必須保持清醒,父親的人隨時可能到來,老尚那邊也可能出現變故。
然而,身體的疲憊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腦袋越來越沉,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試圖用寒意驅散困意,但效果甚微。
剛才在火鍋店的緊張、發現老尚秘密的震驚、以及對林小溪的擔憂,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倦意,讓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躺下。
他甚至開始懷疑,剛才在衛生間聽到的一切,會不會真的是自己旅途勞頓產生的幻覺?
老尚那副木訥畏縮的樣子,真的能和那句冰冷的異國語聯系起來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那聲音太清晰了,老尚的眼神變化也絕非偶然。
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可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越來越重。
谷雨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現在不能。
走到床邊,他沒有躺下,而是坐在床沿,雙手撐著床板,努力挺直脊背。
可沒過多久,意識便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忽,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走廊的腳步聲、窗外的風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谷雨實在太困了。
終于承受不住困意,身子一栽歪,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這一覺,谷雨睡的很沉,還做了夢。
夢見林小溪穿著一襲白色婚紗,向他奔跑過來。
那張千嬌嫵媚的笑臉,洋溢著幸福的滿足感。
可就在他伸手想要擁抱她的瞬間,林小溪的身影卻突然變得模糊,周圍的場景也開始扭曲、旋轉。
原本潔白的婚紗漸漸染上了濃重的黑色,她的笑容也凝固成一種詭異的模樣,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他熟悉的聲音,而是那句冰冷刺骨的“八嘎”。
谷雨猛地驚醒,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房間里靜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喘息聲在空蕩的空間里回響。
他掙扎著坐起身,摸過手機一看,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父親派來的人還沒有到。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窗邊再次掀開窗簾一角。
就在這時,他看到旅館樓下的街道盡頭,兩道模糊的人影正朝著旅館的方向走來。
雪地里的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谷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兩個人影。
隨著他們越來越近,谷雨的瞳孔驟然收縮——走在前面的那個人,身形佝僂,戴著一副眼鏡,正是老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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