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在老尚身后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羽絨服的陌生男人,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姿態和沉穩的步伐,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他們怎么會深夜出現在這里?
是沖著自己來的嗎?
谷雨的大腦飛速運轉,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衫。
他立刻閃身離開窗邊,躲到門后,透過貓眼緊張地向外觀察。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他的房門外。
谷雨的心跳幾乎要沖破胸膛,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門外靜了幾秒鐘,隨即傳來輕微的敲門聲,篤、篤、篤,節奏緩慢而有規律。
谷雨屏住呼吸,沒有出聲。
敲門聲停頓了一下,接著,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腔調,“服務員,送開水。”
是老尚的聲音!
但谷雨聽得出來,這聲音比白天在火鍋店時更加陰冷,完全沒有了那種木訥和畏縮。
谷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老尚是怎么發現他的?
是在衛生間聽到了動靜,還是從一開始就對他有所懷疑?
來不及細想,門外的人見沒有回應,開始用力轉動門把手。
幸好谷雨之前已經從里面反鎖了。
“砰、砰、砰!”門板被撞得發出沉悶的響聲,顯然對方開始強行破門了。
谷雨知道不能坐以待斃,他迅速掃視了一下房間,目光落在了窗戶上。
這里是二樓,雖然不高,但下面是堅硬的水泥地,即便滿是白雪,可直接跳下去也會摔壞。
但此刻,身后的門已經搖搖欲墜,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沖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一股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沫子灌了進來。
谷雨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撞開一條縫隙的房門,咬了咬牙,翻身爬上窗臺。
就在他準備往下跳的瞬間,房門“哐當”一聲被撞開,老尚和那個黑衣男人沖了進來。
“抓住他!”老尚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木訥。
黑衣男人動作迅猛,像獵豹一樣撲了過來。
谷雨來不及多想,閉上眼睛,縱身跳了下去。
“啊!”劇烈的疼痛從腳踝處傳來,他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眼前一陣發黑。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強忍著劇痛,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小鎮深處跑去。
身后傳來老尚氣急敗壞的叫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雪地里留下他深淺不一的腳印,在寂靜的夜里,他的喘息聲和腳步聲顯得格外刺耳。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只知道必須遠離那個旅館,遠離老尚和那個可怕的黑衣男人。
腳踝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每跑一步都像是針扎一樣。
他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回頭望了一眼,身后沒有追兵的身影。
稍微松了口氣,谷雨靠在墻上緩緩滑坐下來,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嚇了一跳,連忙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
“谷雨嗎?我是你爸爸。”
“谷雨嗎?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