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聽到厲元朗的聲音,谷雨的鼻子一陣發酸。
“兒子,你在哪兒?還在旅館嗎?”
谷雨忍著疼痛說道:“爸,我不在旅館了,老尚……老尚他們找到我了,我跳窗跑出來了,現在在一條不知道名字的巷子里,我的腳好像扭到了,好痛……”
電話那頭的厲元朗聽到兒子痛苦聲音,心猛地一揪,但他強壓下內心的焦慮,聲音依舊保持著沉穩,試圖安撫谷雨,“別怕,兒子,別怕!你先告訴我,你周圍有什么明顯的標志物嗎?比如有沒有什么店鋪,或者特別的建筑?仔細看看。”
谷雨吸了吸鼻子,借著雪光環顧四周。
巷子很窄,兩側是老舊的民居。
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掛著褪色招牌的小鋪,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便民”兩個字。
“爸……我旁邊好像有個小賣鋪,招牌上寫著‘便民’什么的,這條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房子。”
“好,好,便民小賣鋪,窄巷子,老房子,我記住了。”厲元朗的聲音透著一絲急促,但更多的是安撫,“你聽著,谷雨,待在原地不要動,千萬不要亂跑,也不要出聲。我已經讓離你最近的人過去了,他們很快就到,最多十分鐘,你一定要堅持住!”
“十分鐘……”谷雨喃喃道,看了一眼巷子口的方向,生怕下一秒老尚他們就會追過來,“爸,他們……他們會不會找到我?老尚他……他好像不是好人,還有一個很兇的黑衣人……”
“不會的,兒子,相信爸爸。”
厲元朗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人都是專業的,他們會保護你的。
你現在把手機調靜音,藏好,靠在墻角,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等他們到了會聯系你。記住,這人姓王,叫王岷,四十來歲,大高個,那就是自己人,明白嗎?”
“王岷,大高個……”谷雨努力記住父親的話,點了點頭,盡管知道父親看不到,“我知道了,爸。”
“別怕,爸爸就在這里陪著你,通話不要掛,我聽著你的聲音。”厲元朗輕聲說道,試圖用這種方式給兒子力量。
谷雨緊緊握著手機,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寒冷的夜風吹過巷子,他凍得瑟瑟發抖,腳踝的疼痛也越來越清晰。
他蜷縮在墻角,將身體盡量隱藏在陰影里,眼睛死死盯著巷子口,心臟“怦怦”地跳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不知道父親說的十分鐘什么時候才能到來,也不知道老尚會不會突然出現在巷口,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他的心臟。
這期間,厲元朗不時和谷雨說話,以此驅散他緊張的情緒和心理。
按說,谷雨從小到大,也經歷過幾次兇險,甚至生死。
比如在西原省出的那次車禍。
可這次和以往不一樣。
因為老尚和那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身上明顯帶著殺氣。
而且,他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取谷雨的性命。
這可是生與死的考驗,是擺在眼前實實在在的考驗。
任何人面臨這種情況,都會不寒而栗。
除非是那些在刀尖上舔血、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否則很難在這樣的絕境中保持絕對的冷靜。
谷雨不是亡命徒,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一個剛剛經歷了情感挫折、試圖尋找真相的大學生。
此刻,他能做的,只是憑借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對父親的信任,在這冰冷的巷子里,一分一秒地熬著,等待著那名為“王岷”的希望。
巷口的風似乎更緊了,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卻也讓他混沌的大腦保持著一絲清明。
他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因為寒冷和恐懼而發出一絲聲音,只有手機里父親偶爾傳來的低沉話語,像微弱的火種,支撐著他幾乎要崩潰的神經。
在這個陌生地方,在下過雪后的寒冷深夜。
谷雨一個人蹲在小巷深處,躲在垃圾箱后面。
這邊聽著手機里父親溫暖聲音,雙眼卻萬分警惕掃視周圍的一切。
手凍的有點疼,連忙換上另一只手繼續拿著手機。
“兒子,你在聽嗎?”
厲元朗赫然發現,谷雨那邊沒了聲音,心頭猛地一沉。
壞了,別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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