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瑤池圣女頓了頓,聲音更加鄭重:
“在萬界之界的修行體系中,不朽大道本應只有七步。在天庭時代,五方帝君便是第七步的絕世存在,足以鎮壓萬界氣運。但天庭崩毀、上界氣運封鎖被打破后,一些天賦絕倫的存在強行突破了第七步的極限,達到了第八步、乃至第九步的境界。”
“而這些超越極限的存在,雖然無法成就真正的太真境界,因為上界的法則壓制從未真正消失,但他們的實力,早已經不是普通的不朽強者能比,或許只有我師尊和天尊,以及萬獸始祖那些傳說中的強者才能將其壓制。”
瑤池圣女目光緊緊盯著蘇白:
“您雖然掌握無極之道,掌控時空神殿,實力遠超同境。但您如今的境界,終究只是不朽第五步巔峰。與那些超越第七步的老怪物正面交鋒,實在太過兇險。”
“圣女所極是。”
萬獸界林一方,一尊身高數十丈,渾身覆蓋著金色鱗甲的獸王沉聲開口。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天際,震得殿中的燈燭齊齊搖曳:“不是我等貪生怕死!若是與魔國在外界正面開戰,我萬獸界林絕不含糊,百萬獸軍說上就上!但無盡海是魔國祖地,那里的魔氣濃度足以壓制外來者三成以上的戰力,更有魔祖親手布下的護山大陣,據傳那陣法一旦啟動,便是半步太真闖入,也得脫一層皮!”
鄖仙殿的代表也站了出來,這是一名身著墨綠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但眉宇間卻帶著深深的憂慮:“神帝陛下,并非我等不信任您的實力。只是當年天帝、劍主、人皇三位大人,那都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天帝大人以一己之力開創天庭紀元,鎮壓萬界氣運;劍主大人一劍斬斷上界通道,劍氣至今仍烙印在諸天星河之上;人皇大人更是以太初神軀逆斬上界祖神投影,令上界膽寒。”
“可即便如此,天庭還是在最終決戰中覆滅了。”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深深的敬畏與忌憚:
“那一戰,萬界元氣大傷。如今天庭已逝,劍主無蹤,人皇已隕。我們……拿什么去攻打魔國祖地?”
殿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這些話說得很不客氣,甚至有些不給蘇白面子。
但瑤池圣女也好,萬獸界林的獸王也好,鄖仙殿的殿主也好,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打實的血淋淋的現實。
魔國,太強了。
強到即便在場這些萬界最頂級的勢力聯手,也難以望其項背。
強到無數萬年來,萬界之界的生靈只能躲在角落里茍延殘喘,眼睜睜看著魔國的屠刀一次次收割,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強到即便蘇白已經創造了無數奇跡,他們仍然不敢相信,真的有人能夠撼動那座壓在萬界頭頂無數紀元的黑暗大山。
然而,面對眾人的質疑與憂慮,蘇白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脊背依舊挺直如劍,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淵。
他甚至沒有立即開口反駁,而是緩緩轉過身,走到神殿的窗前,負手而立,望向遠方那片無盡灰暗虛空。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
“諸位所,句句屬實。”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魔國很強。強到讓你們忌憚了無數萬年,強到讓萬界生靈習慣了被奴役被收割,被當作牲畜一般的命運。你們怕,很正常。”
“但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蘇白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若是等魔祖真身復蘇,若是等上界大軍降臨,你們再反抗,還來得及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來不及。
“我再問你們。”蘇白向前邁出一步,“若是你們今日不跟我去無盡海,而是各自退回山門,龜縮不出,等著魔國打上門,你們的護山大陣,擋得住魔祖的滅世血祭嗎?你們的宗門弟子,擋得住十億魔軍的屠刀嗎?你們的道統傳承,擋得住上界大軍的碾壓嗎?”
依舊沒有人回答。
殿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你們擋不住。”蘇白替他們回答了,“誰都擋不住。魔國不會因為你們的不抵抗就放過你們,上界不會因為你們的退縮就心生憐憫。他們會將你們的血肉化為祭品,將你們的靈魂碾成齏粉,將你們的道統從萬界的版圖上徹底抹去,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一柄利劍劈開烏云:
“既然退無可退,為何不戰?!”
“既然必有一戰,為何不將戰場推進到敵人的腹地?!”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為何不死在沖鋒的路上,而非要像豬狗一樣被圈養宰殺,甚至被送上上界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