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平真的病了嗎?當然沒有病,自然也不可能這個時間去休息,剛剛葛天明對尹拓說的話,更多的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說穿了就是魏世平不想見金城武,透過他這個秘書來傳話。
尹拓明白嗎?一清二楚!
都是千年的狐貍,大家誰不知道誰,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直白,變相的找個借口,更多的是給雙方留面子,所以尹拓后來才打感情牌,希望葛天明能開導開導他。
葛天明把話說的模棱兩可,看似什么都沒說,可實際上什么都說了,反正該傳達的話,想表達的意思,都間接點明了,他做完這一切,自然要向魏世平來匯報。
省長辦公室。
葛天明敲門進來后,魏世平正坐在電腦前敲打鍵盤,修改講話稿。
他是省長,金州省政府一把手,不管在什么地方和場合講話,都要有一定深度,所以講話稿的內容,省府辦的干部寫好以后,他也得根據自己的想法進行修改。
“有事?”魏世平開口問道。
“剛剛金書記的秘書尹拓聯系我了,跟您預料的一模一樣,金書記貌似亂了陣腳,想約您時間當面溝通下。”葛天明簡意賅道。
早在下午的時候,魏世平就把他喊進了辦公室,告訴他如果金城武要約自己時間,直接推掉。
所以尹拓打電話的時候,葛天明想都沒想就找理由婉拒掉了,魏世平不想見金城武,他才敢往外推。
要是領導不發話,他也不敢把省委政法委書記拒之門外啊,葛天明是打心里佩服魏世平的頭腦,簡直未卜先知,把金城武想干什么,看得明明白白。
“你怎么回話的?”魏世平放下手頭工作,目光落到了葛天明身上。
“我拿話點了一下尹拓,他會傳達給金書記的,金書記是省委政法委書記,于情于理都應該督促省公安廳的偵查工作,協調公檢法部門配合省公安廳……”葛天明說了一些組織流程上的套話,基本都是他剛才跟尹拓說過的,只不過簡單匯報給了魏世平。
魏世平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撇撇嘴道:“就先這樣吧,出了事,不想著自己先去解決,找我有什么用?難不成我還能徇私舞弊,包庇這些販毒分子嗎?”
“不動腦子想想,省公安廳都已經抓了那么多人了,明顯是掌握了很多證據,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的,這么大的案子,自己不去琢磨怎么辦,還指望誰去幫他,真不知道一天天在想什么,遇到點事就慌里慌張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真是一點承壓能力都沒有。”
魏世平喝著茶,明顯對金城武有些不滿,平常看著金城武挺穩重的,結果處理這些上不了臺面的事,完全靠不住,他也懶得多說什么了。
“是,領導,您說得對。”葛天明在旁邊附和著。
“不是我說得對,而是人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先保持冷靜,才能知道該怎么處理問題。”魏世平糾正道。
“是是是!”葛天明繼續點頭哈腰,他哪里敢反駁領導說的。
魏世平吩咐道:“省公安廳最近還會不停地抓人查案,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誰要是找我是為了這些破事,你就直接替我推掉,就說我沒時間,我說的是任何人,不止是金書記。”
魏世平還特意強調了一下,他說的自然也包括兆輝煌等人,隨后魏世平補充道:“某些人自身要是有問題,扛不住壓力,自己去找紀委自首,或者找沙書記,袁書記他們做思想匯報,不要來找我,又不是我讓他們違法違紀,濫用職權的,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太貪,不知足,誰自己行為不端,自己承擔一切后果。”
魏世平切割得果斷又迅速,他上面還有沙立春在看著呢,既然現在把事情都踢給省公安廳去負責了,他就不想再跟這件事有任何牽扯,更不會去打探案情進展,最多也就是跟沙立春一起,聽聽省公安廳長谷睿信的工作匯報。
“明白,我知道該怎么做。”葛天明連忙表態道,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這個時候他但凡再說幾句,或者替誰說話,很可能會被魏世平數落一頓,要順著領導來,領導怎么交代,他就怎么辦,否則很容易挨罵。
魏世平見狀,瞥了一眼葛天明,輕描淡寫地問道:“小葛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沒有,我認為領導您剛才說的句句在理,這件案子太大了,誰被查出來有問題,說明他本來就有問題,別說找您了,就是找啥沙書記也沒用,這都是他自己的責任,他就應該承擔一切后果。”葛天明跟在魏世平屁股后面,把魏世平的意思總結的明明白白。
領導都不會管的事,他就更不會往前湊了,況且這些販毒的勾當,他雖然知道一些,但從來沒有深度參與過,就算徹查下來,也查不到他頭上,他跟販毒主犯張雨都沒有接觸過,兩個人不搭邊,即便張雨被抓,也別想把他牽扯進去。
這種情況下,葛天明自然緊緊圍繞在魏世平身邊,不會多管閑事,以免招惹麻煩。
“小葛,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我魏世平的秘書,一一行在某種程度上都代表半個我,所以你要愛惜自己的羽毛,要懂得知足,要懂得適可而止,要學會停下自己的腳步思考問題,提高自己的政治覺悟,杜絕無效的社交,減少不必要的應酬,你年紀不算大,你的仕途將來完全有可能走得更遠,明白嗎?”魏世平意味深長的說道。
葛天明愣了片刻,仔細琢磨了魏世平話里的意思,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這是明擺著在告訴他,錢這個東西夠花就行了,沒必要為了錢把自己搭進去,更沒必要為了錢讓自己身處陷阱,那些有可能把他拉下去的人,是時候該甩到一邊了。
“謝謝領導提醒。”葛天明用簡短的一句話,表明了自己聽懂了。
“談不上提醒,我就是想起來了,隨便嘮叨幾句。”
“明白明白!”
葛天明陪笑著,心中再次感慨魏世平當了省長后,真的徹底變了,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是格局上的本質變化,任何有可能讓他沾上污點的事情,都在往外甩。
這也正應了一句話,領導越是步步高升,越是會變得無情,那他身為領導的秘書,自然也要緊跟領導的步伐和思想,否則領導完全可以換掉他,葛天明自然不會蠢到把省長秘書的崗位讓給其他人。
“好了,天不早了,你該下班下班吧,不用非得等我走,我今晚住這里。”魏世平擺了擺手。
“好的,領導,我安排人明天早上把早餐給您送到辦公室。”
“不用,我明早約了沙書記一起去食堂,順帶商量下物流中心的事,還有些細節沒敲定。”
魏世平抬手拒絕了,瞥見葛天明還沒走,挑眉問道:“還有事?”
“我剛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想請示下您。”葛天明有些尷尬,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他剛剛才突然想起來。
“工作上的?”魏世平愣了下。
“算是吧,就是去年春節的時候,您在飛機上跟我提到過的,關于陸浩的,還要不要推進下去,條件倒是基本都具備了。”葛天明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
他把時間,地點和涉及的人物都點到了,魏世平就算年齡大了,記憶力差了,但稍微回憶下,肯定能想起來具體是什么事。
魏世平最初聽到,確實愣住了,緊跟著皺了下眉頭,稍稍回憶了片刻,才想起來葛天明指的是哪件事。
當時春節期間,他非常不看好陸浩這名干部,可陸浩不管是個人還是工作方面,都挑不出什么錯,找借口收拾陸浩都無從下手,否則陳育良早就替他辦了。
魏世平春節的時候,從京城回來的飛機上,見葛天明不開竅,直接拿話點了葛天明幾句,無非就是讓葛天明換個思路,既然一時半會不能把陸浩拉下馬,可以從陸浩身邊的人下手,逼著陸浩犯錯,也可以將陸浩牽連進來,辦法多得是,就看怎么操作,后來他就沒再管過這件事,而且早就拋到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