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不是葛天明再提起,魏世平真就忘了,畢竟他工作這么忙,時間長了,也不可能把心思全放在安興縣和一個基層干部身上,況且自己不看好的干部,別的省領導卻看好,再加上陸浩確實有一定能力,這是毋庸置疑的,魏世平也懶得一直較勁,只是他沒想到,葛天明對自己隨口提到的事,還挺上心。
今天要不是葛天明再提起,魏世平真就忘了,畢竟他工作這么忙,時間長了,也不可能把心思全放在安興縣和一個基層干部身上,況且自己不看好的干部,別的省領導卻看好,再加上陸浩確實有一定能力,這是毋庸置疑的,魏世平也懶得一直較勁,只是他沒想到,葛天明對自己隨口提到的事,還挺上心。
“這事后面誰去辦?”魏世平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反問了一句,這是當領導的習慣,遇到事的時候,不會輕易拍板和決策,也不會給下屬明確的指示,而是會反問重點,將皮球再踢回去。
“兆董安排的細節,現在方靜帶著江臨市審計組在安興縣審查呢,我想請審計組來把事情捅出來,一點點鬧大……”葛天明想說一下對付陸浩的細節,聽聽魏世平的意見。
可是他的話只說了一半,魏世平就沒讓他再說下去。
魏世平挑了下眉,打斷道:“小葛,你不用往下說了,你們看著辦吧,方靜要是覺得行,她就可以去試試,兆董也可以去配合,但是你不要再跟著瞎摻和了,明白嗎?”
葛天明愣了下,連忙點頭:“明白,我知道該怎么做。”
魏世平沒再多,直接擺了下手,示意葛天明可以走了。
葛天明馬上屁顛屁顛的離開了魏世平辦公室,他自然領會了魏世平話里的意思,那就是這件事可以辦,但是他不要去牽頭,畢竟凡事都有意外,萬一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現在戲臺子已經基本搭好了,后面完全可以讓方靜去登臺唱戲,至于這出戲什么時候唱,那就看方靜想怎么唱,他不需要去過多干涉,完全可以讓兆輝煌去跟方靜溝通這件事。
半個小時后,葛天明離開了省政府。
回去路上,他給兆輝煌打去了電話,對方今天連續給他打了三次電話,他都太忙掛斷了,再加上在辦公室說話不方便,葛天明才一直沒有回復。
他記得不久前,自己也是在下班以后,開車回家的路上跟兆輝煌聯系的,這次也同樣如此,仔細一想,不就是上周,短短時間卻發生了這么多事,葛天明心中也不由有些感慨。
隨著電話接通,兆輝煌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葛主任,你總算回我電話了。”
“太忙了,沒辦法!”葛天明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打電話的目的,局勢確實挺緊張的,省公安廳抓了不少販毒分子,不過張雨不是已經逃走了嘛,只要他還沒有落網,省公安廳再怎么查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你也不用太擔心,牽連不到你的。”
兆輝煌聞,補充道:“天明啊,不是光這些的,主要是輝煌集團旗下的娛樂場所,我怕被封,省公安廳抓的那些人,他們一定扛不住審訊,肯定會交代是在我場子里販毒的,而且省廳能鎖定他們,前期必然進行了大量暗查。”
“我估計警方已經掌握了一定的線索,我公司名下的娛樂場所怕是都涉嫌包庇販毒,指不定還會查到我這個董事長的頭上,你說,我怎么可能不慌?我心里沒底啊,一旦場子被查封,輝煌集團的財政馬上就會受到影響,這些場所可是重要的一項收入,資金鏈一旦有問題,影響就大了……”
兆輝煌今天和上周跟葛天明打電話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上周他的情緒還算穩定,并沒有這么大壓力,精神上也比較樂觀,但是今天,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完全沒有跟葛天明客套,不停地說著自己目前的難處。
葛天明倒也沒有打斷兆輝煌,任憑對方說完才開口道:“你說的情況,我都明白,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得先想辦法解決,你著急也沒用,其實不止你急,就連金書記都慌了,剛才讓秘書尹拓打我電話,想見魏省長。”
兆輝煌愣了下,追問道:“魏省長怎么說?”
“領導根本不見他,而且知道他可能想過來說這件事,直接讓我出面找理由拒絕了,領導根本不想管這些破事……”葛天明倒也沒有隱瞞兆輝煌,直接把他跟尹拓說的話,以及魏世平的態度告訴了兆輝煌。
“我明白了,天明,謝謝你跟我說這些。”兆輝煌很感動,這個時候葛天明沒有拋下不管他,還跟他透露魏世平的態度,這已經非常難得了。
“兆董,你也不用謝我,我們認識這么多年,我拿了你那么多好處,我沒把你當外人,要是換做別人,我現在早就不管他了,但是你不一樣,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葛天明開車穿過紅綠燈,很認真的說著這些話。
他這些年撈到的好處,基本都是兆輝煌給他的,這點葛天明心里有數,如果自己翻臉不認人,不管兆輝煌的死活,只會將兩人之間最后的情義給掐斷。
萬一兆輝煌跟他翻臉,對他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把兆輝煌往絕路上逼,魚死網破對他很不利,況且現在兆輝煌也不是不能救,他完全可以再拉兆輝煌一把,只要兆輝煌能平安挺過去這一關,對他只有好處。
“天明,我……”兆輝煌聲音有些沙啞,心里很是感動。
葛天明打斷道:“兆董,咱們之間不要再說客套話了,我會盡全力幫你的,如果這一劫你真的沒逃過去,我希望你在里面還能記起我的好,不要把我也牽連進去,我走到今天不容易。”
葛天明說到最后,也打了一張感情牌,只要兆輝煌不出賣他,他就沒什么可擔心的。
“天明,我說過,我們之間的情義比什么都重要,我兆輝煌哪怕是死,都不會把你拖下水的,就算我牢底坐穿,你照樣還是省長秘書。”手機里,兆輝煌一字一頓的說道,仿佛是他對葛天明的承諾。
葛天明聽完,心里自然更加踏實了,這才開口道:“第一,你的猜測肯定是對的,既然省公安廳已經抓人了,說明前期肯定都調查清楚了,你的娛樂場所涉嫌包庇販毒分子,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他們肯定也掌握了證據,只不過今天忙著抓人,還沒來得及跟你算賬。”
“這時候,你要做的就是把責任和問題都推出去,說白了場所包庇販毒,是每個夜場內部的管理,你雖然是老板,但是要咬死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你們公司也好,你個人也罷,沒有人能直接提供你拿好處的證據,反正張雨也沒有被抓,這樣省公安廳就算想往你頭上扣屎盆子,也沒有確鑿證據,最多也就是查到娛樂場所那些經理的頭上。”
“所以你明天一早,要主動去省公安廳反映問題,承認自己公司旗下的娛樂場所涉嫌販毒,并要堅決表示自己直到今天才知情,你要承認自己失察,承認自己管理公司不到位,同時你還要舉報那些娛樂場所的經理,要讓他們都認罪,交代如何包庇場子里販毒的罪行,畢竟他們都拿過張雨的好處,現在東窗事發,他們就只能自己承擔后果,這樣你就可以把自己先摘出去……”
葛天明很清楚兆輝煌主動反映情況,和被動等著被公安找上門,是完全不同的性質,主動低三下四去說明問題,是認錯態度良好的表現,這在公安機關辦案中是量刑的一個情節。
兆輝煌還能借此掌握主動權,將自己打造成被各個夜場經理欺上瞞下的董事長,一下子變成了受害者,警方反正證據不足,張雨又沒有落網,肯定一時半會奈何不了兆輝煌。
“好,你說的我明天就去辦。”兆輝煌連忙點頭道,他也覺得葛天明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迫在眉睫。
“第二,不要等警方去查封你的娛樂場所,你明天去省廳反映問題,要主動提出所有場子停業整頓,并表示公司要重新招聘員工……”葛天明又幫兆輝煌整理了一套應對警方的說辭。
兆輝煌根本睡不著覺,他此刻還在公司辦公室呢,自然把葛天明教他的一一記了下來,他甚至覺得這樣一來,主動權反倒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一下子松了口氣。
葛天明還在繼續說:“第三,娛樂場所停業期間,你公司的資金鏈如果有危機,想辦法從銀行貸款,實在不行,銀行那邊,我去打招呼,或者你去找戚書記的秘書佟宵,讓他幫忙,貸款的事很簡單,低利息讓你多貸一些錢,足夠你應對集團的財務危機了……”
針對兆輝煌剛才提到的一些困難,葛天明很冷靜的甩出了自己的建議,直接給兆輝煌指明了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他這個省長秘書不是白當的,更不是吃素的,幫兆輝煌穩住當前的局面,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至于省公安廳抓的那些販毒分子又沒有張雨,完全沒有必要害怕。
手機那頭,兆輝煌聽到最后,聲音里終于有了笑意:“天明,你真厲害,看問題比我通透。”
“你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葛天明見都說清楚了,隨即岔開話題道:“上次你提到的關于針對陸浩的事,領導讓我看著辦,我覺得抽時間找方靜聊聊就行了,你看什么時候先跟方靜提一嘴吧,讓她看著去折騰吧。”
葛天明順勢將事情甩給了兆輝煌,他不想拋頭露面,反正姜嵐跑去兆輝煌公司上班了,兆輝煌跟方靜溝通自然更方便。
“行,我回頭跟方靜溝通,有結果了,我馬上告訴你。”兆輝煌爽快答應了下來,這對他來說不是什么難事,能抓緊把陸浩收拾了,他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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