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沖虛道長還有些羨慕白眉道長能待在舒適圈里,不像金州省這幾年頻繁出了很多事,尤其是前幾年被陸浩攪和的一團亂,導致他苦心拉攏的官員接連被查。
可事實勝于雄辯,白眉道長明顯比他要慘,漢東省分明比金州省動作更快,就販毒這一件事,直接讓白眉道長栽了進去,完全沒察覺到危險早就降臨到了他的頭上。
現在沖虛道長回憶起他們之間的通話,都感覺是一種諷刺,真是人家的砍刀都架在白眉頭上了,白眉居然還有心情笑呵呵的提醒他要注意安全,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自己都要掉進懸崖了,還渾然不知,活該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有關系,畢竟出事的不是他,但這也給沖虛道長敲響了警鐘,讓他意識到金州省也沒那么安全了,自己務必要更小心一些,以免步了白眉道長的后塵。
錢耀聽沖虛道長說完這些細節,整個人驚駭不已:“漢東省這么厲害?”
白眉道長是白眉毛,跟沖虛道長歲數差不多,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對方突然出事,對錢耀的沖擊很大,甚至他都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結果,居然沒逃掉,這足以說明漢東省的前期追查有多么縝密,比金州省還技高一籌。
“是啊,他們省委書記以前在咱們省任省長,叫龐勇,你應該還有印象吧,手腕很強硬,工作風格雷厲風行,一板一眼,要么不出擊,出擊就是重拳,連消帶打,不給你反應的機會,這次漢東省的事,很像他的風格,背后恐怕下了很大的功夫,連我也有些佩服他了。”沖虛道長感慨了幾句。
錢耀聽到最后,忍不住有些佩服道:“這么說,咱們省還算好的,在您的運籌帷幄之下,出了這么多事,居然還能硬挺到現在,足以可見您比白眉老頭的能力強得多,一直在跟上頭周旋,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暴露了。”
“即便是這次販毒的事,被捅出來,您也依舊未卜先知,提前讓張雨逃離了金州省,否則現在張雨要是被抓,咱們省不少人恐怕今晚都睡不著覺,畢竟拿過張雨好處的官員還是有一些的。”
這也是錢耀最佩服沖虛道長的地方,很懂得審時度勢,在最危險的時候,總能果斷做出最正確的選擇,規避掉一些風險,這種能力,他真比不上,換作其他人,在金州省根本掌控不了局面。
“是啊,現在唯一讓我們還有些慶幸的就是張雨沒被抓。”沖虛道長也覺得自己的決策沒問題。
幸好他當時安排張雨逃去的是滇省洱普市,不是麗山市,因為他當時提前考慮到麗山市是韓子龍的地盤,如果去麗山市風險比較大,現在看來,他的預感是對的,麗山市販毒團伙也出事了,張雨幸好沒去,否則此刻已經落網了。
“我剛剛跟他聯系了,他人已經在洱普市了,現在跟接他的人碰頭了,很安全,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安排他偷渡。”錢耀覺得這件事越早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現在張雨已經被全國通緝了,再待在國內,他們都提心吊膽的,送出去大家都心安,而且現在警方肯定不知道他人在滇省,趁著金州省這邊還沒有動靜,他們得趁熱打鐵,抓緊將張雨送到緬國去,這才是當務之急。
錢耀考慮的這些,沖虛道長自然早就預料到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所以我下午就已經安排妥當了,今天晚上會先觀望一下情況,如果洱普市邊境沒有什么動靜,跟以前一樣沒有收緊嚴查,明天晚上就會將張雨安排出境……”
他也不敢今晚就貿然行動,穩妥起見,還是要再觀察下邊境線上的情況,此外還得安排緬國邊境派人來接應,一旦張雨偷渡被發現,很可能會跟駐守邊防的人發生火拼,這時候就得需要有人護送張雨離開,如果實在逃不掉,寧可殺掉張雨,也不能讓張雨在邊境被活捉。
這些事情,沖虛道長都得安排到位,防止發生意外情況,不然他心里也不踏實。
張雨見沖虛道長這么謹慎,心里總算是松了口氣,緊跟著問道:“那吳曉棠這邊怎么辦?現在警方應該還沒有注意到她,目前棠悅會所還在正常營業,她雖然知道販毒的事,但是沒有參與過,都是她哥吳巍一直在跟著張雨干,販毒的事倒是跟吳曉棠扯不上關系。”
“雖然吳巍現在被抓了,但是相信他在審訊過程中不會傻到供出來他妹妹和張雨的關系,至于其他販毒的下線,并不清楚這些事情,吳曉棠暫時還比較安全……”
錢耀跟沖虛道長分析了一大堆現狀,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張雨順利偷渡出境,省公安廳就別想查清楚販毒案了。
“你不要太樂觀,省公安廳能暗中調查這么久,連張雨都查到了,并且還準確獲知了毒品交易的時間,地點,說明他們還是有幾把刷子的,張雨還在國內,如果偷渡出境失敗,萬一在邊境被活捉了,怎么辦?”沖虛道長反問道,這種是最壞的結果,他也考慮到了。
“不可能這么倒霉吧,不過萬一張雨真跑不掉,干脆搶先把他殺了得了。”錢耀覺得這種方式能一勞永逸,省掉不少麻煩。
“我剛剛也是這么想的,就怕他手里存了不少證據,一旦他死了,證據要是出現在警察手里就麻煩了,項美齡就是實打實的例子,就是不知道他留的底牌在哪兒?這是護身符,他不可能一點沒留。”沖虛道長瞇著眼睛說道。
張雨手里絕對有證據,所以他心里懷疑吳曉棠說不準知道點什么,畢竟張雨一個人是成不了事的,逃離金州省之前,必然會安排一些事。
張雨走之前一直跟吳曉棠待在一起,吳曉棠是最有可能知道張雨把證據放在哪兒的人,或者說張雨把一些存在證據的線索留在了吳曉棠的住處,這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能找到證據,直接毀掉,張雨就真的沒用了。
張雨聽后,若有所思地問道:“您的意思是把吳曉棠綁走,審問一番?”
“對,但不是現在,是等明天晚上張雨偷渡以后再考慮動手。”沖虛道長點頭道:“現在你讓張雨交出來證據,他肯定咬死說自己沒有證據,因為他怕交出來證據被滅口,所以等明天他偷渡成功,安全了以后,你再跟他商量,讓他交出來證據,如果他交了也就罷了,要是還裝傻,馬上把吳曉棠抓了,威脅張雨交出來。”
“要是張雨偷渡被邊防發現,也要把吳曉棠抓了,同時警告張雨吳曉棠在我們手里,讓他最好不要想著魚死網破,如果火拼中,他能僥幸逃到境外也就罷了,逃不掉,我會讓人就地滅口,當然最壞的結果是張雨落到了警方手里,被活捉了,但是也不用怕,只要吳曉棠在我們手里,張雨就會有顧慮,絕對不敢在審訊室亂說。”
“然后你們把重心放在吳曉棠身上,這個女人很可能知道一些什么證據線索,放眼整個金州省,還值得張雨信任的人,也就懷了他孩子的吳曉棠了,只要撬開吳曉棠的嘴,找到證據,張雨在里面說什么也都是空口無憑……”
沖虛道長看待問題非常犀利,馬上就分析出了現在剩下的關鍵人物就是吳曉棠,只要吳曉棠在他們手里,就相當于捏住了張雨的七寸和命脈,就一直能掌握主動權。
“行,我明白了,我已經跟金明貴打過招呼了,他說他跟楊崇山合計一下,看看怎么把吳曉棠控制起來,他們現在也都慌了,怕被牽連進去,估計今晚少不了也會碰面商量這些事,等會我再問一下他們進展。”錢耀回答道。
“你多盯著點吧,最近情況比較亂,隨時都可能突發變故,兆輝煌那邊,你也要留意著,現在出了事,他公司的財務和資金鏈搞不好會出問題,如果這次的事沒兜住,他身上的價值該榨干也得想辦法榨干。”沖虛道長意味深長地叮囑了一句。
錢耀愣了下,若有所思道:“我明白,我會多個心眼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跟他們都不要見面了,有什么事都用電話指揮,或者你干脆出去避避風頭吧,我給你找個地方。”沖虛道長用紙巾擦著嘴說道,顯然已經吃飽了。
錢耀的位置遠比張雨更重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敢讓錢耀繼續留在江臨市冒險,錢耀真出了事,他在金州省就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行,我聽您安排。”錢耀連忙點頭,他知道沖虛道長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眼下這種情況先離開金州省確實最安全,是上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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