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省。
余杭市,西山溫泉度假村。
這里是輝煌集團旗下的娛樂產業之一。
今天省公安廳忙著辦案抓人,還沒有來得及跟涉案的娛樂場所約談,所以今天這里依舊在營業。
來消費的人當中有不少都是泡溫泉的普通老百姓,他們自然不清楚省公安廳查案的事,更不清楚這里涉嫌包庇不法分子兜售毒品,隨時都可能被查封。
溫泉池里,余杭市的公安局長金明貴,副局長董培林,以及省公安廳的副廳長楊崇山再次聚在了這里。
上一次他們在這里碰面也是在這個月,楊崇山喊他們過來,是為了告訴他們省公安廳的異常情況,還特意強調有可能是張雨販毒團伙的事泄露了。
雖然事發突然,當時金明貴和董培林都嚇了一跳,但也采取了一些措施,甚至連省委政法委書記金城武都驚動了,動用人脈幫他們打探消息,可卻遲遲沒發現什么重要異常,尤其是在張雨派人完成毒品交易后,他們本來都有些放松警惕了,結果省公安廳卻在今天玩了一個終極大反轉,局勢瞬間急轉直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省公安廳為此還召開了緊急會議,副廳長楊崇山也參會了,他參會之前真沒有當回事,以為是普通會議呢,結果廳長谷睿信在會上通報的內容,直接讓他傻了眼,當時他后背全是冷汗。
即便如此,他也在會上把消息發給了金明貴,谷睿信敢開會通報,并且沒有沒收他們的手機,就說明根本不怕消息外傳,肯定在開會的同時,就已經派人去抓捕了。
跟楊崇山預想的一樣,他們開會,下面公安就在行動,張雨這些年發展的下線一個個都相繼落網了。
有的人還想逃,結果也沒逃掉,會議室的屏幕上全是那些販毒分子的照片,楊崇山大多數都不認識,他就只見過張雨一個人,還是好幾年之前,在兆輝煌組織的飯局上見過一次張雨,后來就沒有再碰過面了。
不過張雨每季度送的好處,他可是都拿了,只不過錢都是以現金等各種方式送給了他老婆,楊崇山本想等自己退休平安落地就不用再管這些事了,結果沒想到眼瞅著自己要退了,這件事卻東窗事發了,真是倒霉到了極點,這么多年都熬過來了,卻在最后關頭出了事。
上次和今天泡在相同的溫泉池里,可楊崇山、金明貴以及董培林的心情卻天差地別,上次他們還有閑心喝了點紅酒,吃了點空運過來的水果,可這次卻什么雅興都沒了,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溫泉池里,楊崇山沉著臉說道:“我上次跟你們說了情況不妙以后,已經千叮萬囑過,讓張雨和他手下的人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結果他們像是智障一樣,這么長時間都沒發現自己被省公安廳的人盯上了嗎?”
“人家估計什么定位器,竊聽裝置,都給他們按上了,他們都還渾然不知呢,腦殘,活該被抓……”
楊崇山說到最后,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他憋了一肚子火,因為谷睿信主持會議的時候,把全省公安機關的領導干部數落了一頓,直接說公安內部不干凈,拍著桌子說有人給販毒分子當保護傘,指的可不就是他們這些人。
關鍵是楊崇山什么都不能說,什么也不敢說,只能咬牙聽著谷睿信揚武揚威,說他們查到了多少線索。
所以等散會了,他第一時間就跟金明貴約了碰面時間,他們必須商量一下該怎么應對這種局面,否則火真就燒到他們身上了。
金明貴聞,遞了根煙道:“楊廳,先消消氣吧,事情都發生了,我們再急眼也沒用,張雨的人沒有一個爭氣的,連他自己都嚇跑了。”
“也幸虧他跑了,他要是被抓了,事情比現在更糟糕。”楊崇山沒好氣地說道,同時接過金明貴遞過來的煙,大口地抽了起來。
“是啊,不過我剛才問過了,他們那邊會安排張雨盡快偷渡出境的,只要他不落網,這件事影響就是可控的,雖然現在全國在通緝他,可省公安廳并不知道張雨去哪兒了,這對我們還是有利的。”金明貴覺得這一點還是相對樂觀的。
楊崇山嘆了口氣,知道也只能這樣,隨口問道:“你問的誰?”
“錢耀,你認識嗎?”金明貴反問了一句。
“不認識,這人怎么冒出來的,以前沒聽說過啊。”楊崇山愣了下,以前他跟戈三倒是接觸過,錢耀是誰,他根本不知道。
“戈三死了以后,他才出現的,兆輝煌介紹過來的,代替戈三接管這攤子事情唄,說白了也是幕后的人放在臺前的,死了個戈三,畢竟很多事還得繼續運轉,總得有人來對接。”金明貴說了下情況。
他跟錢耀原本也不熟,可隨著兆輝煌把人介紹過來,錢耀馬上給他送了禮,就是不熟現在也熟了,這一段都是錢耀在跟他直接聯系。
“這幫人一天天凈瞎搞,通過販毒撈了這么多錢,還不知足,明知道局勢緊張,還非要繼續搞,早停了不就行了,現在好了,事情被捅出來了,直接甩下這么一個爛攤子。”楊崇山很是不滿地吐槽道。
金明貴聽得有些無語,楊崇山這不明擺著事后諸葛亮嘛,再說張雨團伙已經縮減了毒品流通的數量,這半年減了一半都不止,已經比前幾年收斂多了,現在出事了,楊崇山才這么說,未免有些馬后炮。
不過金明貴自然不能把心里想的說出來,只能尷尬地笑了一下:“楊廳,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該給他們擦屁股也得擦,好在張雨逃走了,這對我們來說是不幸中的萬幸,現在只需要再補救一下,將一些潛在的隱患扼殺在搖籃里,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他們什么意思?那個錢耀怎么跟你說的。”楊崇山見狀,就知道錢耀這些人當下想讓他們幫忙做事。
金明貴開口道:“張雨偷渡要是順利也就罷了,就怕不順利,在邊境被抓了,那就麻煩大了,好在他還在余杭市還有個女人叫吳曉棠。”
“吳曉棠現在懷了他的孩子,同時經營著余杭市棠悅醫美會所,我說了你可能也不知道,就是女人定期美容去的地方,現在省公安廳還沒注意到棠悅和吳曉棠,以及她和張雨的關系,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金明貴本來并不知道這些細節,這都是錢耀告訴他的,他總結了一下告訴了楊崇山。
“也就是說要把吳曉棠控制起來?”楊崇山瞇著眼睛道。
“對,這件事今天晚上就得安排好人,明天必須一直盯緊吳曉棠,因為如果不出意外,張雨明天晚上就會從邊境偷渡去緬國,我們得找機會控制住吳曉棠,逼著張雨交出他手里對我們不利的證據,具體得看張雨偷渡順不順利,現在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金明貴解釋道。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用吳曉棠牽制住張雨,爭取找到張雨手里留存的證據,銷毀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用吳曉棠牽制住張雨,爭取找到張雨手里留存的證據,銷毀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你安排好了嗎?能找到人嗎?”楊崇山關心道。
這時,金明貴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董培林,開口道:“培林,你跟楊廳說說情況吧。”
“好的,金局。”董培林見金明貴喊自己,連忙收起了手機。
剛剛金明貴跟楊崇山說話的時候,基本不涉及他,況且這兩個人都是領導,他不會輕易去插話,所以剛剛都在跟方靜發消息聊天。
因為他昨天就跟方靜約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方靜人都過來余杭市了,結果今天下午公安系統直接炸開了鍋。
按理說這是省公安廳的案子,表面看跟他沒什么關系,可是他拿了張雨那么多好處,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又趕上楊崇山約見面,他只能跟方靜說今晚臨時有重要工作安排,暫時脫不開身,只能讓方靜先去找朋友吃飯,等他結束后再去開車找方靜。
剛剛二人聊天,都是方靜在問他什么時候能完事,還跟他提了想去吃夜宵,董培林只能說領導還在講話,最少也得半個小時。
現在金明貴讓他說話,代表金明貴跟楊崇山聊得差不多了,董培林認真說道:“兩位領導,我安排了四個人負責輪流看守和審訊吳曉棠。”
“吳曉棠是認識兆董的,我打算讓兆董把她約到輝煌集團旗下的酒店包廂見面,然后將人弄暈,直接把人控制在集團樓上不對外開放的包廂,這也是最安全、最不容易被人察覺到的一種方式……”
“如果吳曉棠不去,我再尋找機會,將她綁走帶到兆董的酒店,控制她一個女人不是什么難事。”
董培林明顯是計劃過的,整個過程還是沒什么明顯漏洞的。
金明貴在旁邊補充道:“我跟兆董也打過招呼了,他那邊沒問題,楊廳,你看還有什么疏漏之處嗎?”
楊崇山想了想,追問了一句:“小董,你找的人靠得住嗎?”
這種事絕對要有信得過的人出面,隨便找幾個小混混去綁架吳曉棠根本不靠譜,楊崇山也不放心,雖然金明貴安排給了董培林,但是董培林找的什么人,楊崇山還是很關注的。
董培林思路清晰,回答道:“楊廳,我是從余杭市緝毒隊里挑了三個人,他們都收過張雨的好處,是咱們自己人,我沒敢從外面花錢亂找人。”
“我知道這件事一旦暴露的嚴重性,辦不好容易偷雞不成蝕米,所以一定得找有經驗、信得過、靠得住的人才能辦成,用自己人最穩妥,而且他們都是警察,審訊吳曉棠,跟吳曉棠玩心理戰術都有經驗,吳曉棠要是真知道什么,他們還是有很大把握從她嘴里套出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