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塘沽市。
這里是漢東的省會城市,全省核心,經濟發達。
市郊某高檔別墅區,沖虛道長已經連夜搬到了這里,他的行李并不多,三個拉桿箱而已,一輛車足夠裝下了,在凌晨得到張雨偷渡失敗的消息后,他就開車離開了金州省。
金州省現在已經不夠安全了,他暫時不能再待在那里了,主要原因還是怕出事。
張雨在邊境線上出事,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了,有人在盯著張雨,很可能張雨在金州省的時候就泄露了行蹤,這不是不可能,他們投石問路之所以那么順利,很可能是邊防線上的軍警在放水引誘他們。
這種種猜測都讓沖虛道長堅信,省公安廳一定掌握了更多他不知道的情況,他不會傻到去拿自己冒險,連錢耀都被他安排走了,更何況他自己,安全是第一位的,白眉道長的自負永遠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所以他果斷離開了金州省。
為什么選擇躲到漢東省,歸根到底還是漢東省剛剛抓捕了以白眉道長為首的一干人等,漢東省這件案子涉及到的人員都已經落網了,他們相關部門此刻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審訊上,他跟金州省這些事情都不搭邊,不會有人留意他的到來,換句話說,漢東省對他而是足夠安全的。
另外,這里距離金州省也近,如果真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回去處理,他也完全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回去,但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他不會再在金州省露面。
至于這棟別墅也是有一定說法的,像沖虛道長這種級別的人,他去任何省份,只要打個電話,馬上就有人給他安排酒店,如果是常住,安排的就是別墅。
這次他提出要去漢東省避避風頭,前天只給石會長發了條消息,對方就告訴了他別墅的地址,還表示最近會給他配一個保鏢,這代表沖虛道長每天可以安排保鏢去做一些事,甚至他喜歡做飯,都可以安排保鏢去買菜,這些事情石會長都替沖虛道長考慮到了,可見對沖虛道長的人身安全和日常生活非常重視。
別墅區很大,獨棟別墅一套接著一套,不過戶型基本都差不太多。
沖虛道長住的這套是二層樓,還帶了個單獨院子,車子也可以很方便地直接開進去。
客廳里早就被收拾的干干凈凈了,沖虛道長對這里很滿意,很快給自己泡上了茶。
這時,錢耀的電話也打了過來,其實剛剛在路上,錢耀就聯系了他一次,只不過沖虛道長在開車,就沒接,現在到了地方,自然順手就接聽了。
手機那頭,錢耀沒有多余的廢話,直奔主題道:“老板,剛剛金明貴又聯系我了,他是真的慌了,現在張雨落網了,他們一個個都忐忑不安,就連金城武都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可見他這個省委政法委書記也沉不住氣了,情況確實有點糟糕,好端端的怎么輪到張雨偷渡就出事了,真是邪了門了……”
錢耀在電話里,忍不住唉聲嘆氣了起來,他最近的心情也非常不好,因為一旦張雨被搶救回來,然后配合警方交代了問題,很可能他也就暴露了,這是關系到自身安危的頭等大事,錢耀也不得不慎重。
“慌什么?有什么可慌的?”沖虛道長坐在沙發上說道:“張雨還在搶救,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你們就先亂了陣腳了,這種心態怎么能干大事?”
“就算他沒有死,事情也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吳曉棠不是已經落到我們手里了,怕什么?”
“有吳曉棠在,張雨為了他的女人和孩子,在里面只會把所有事情都扛下,這樣的結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沖虛道長三兩句先把局勢點了出來,人不管干什么事,都得時刻保持冷靜,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是干他們這一行最基本的心態。
錢耀無奈苦笑道:“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倒沒有特別慌,是他們已經亂了陣腳了,金明貴說張雨偷渡失敗很不對勁,說這里面處處透露著詭異,還說張雨肯定是被警方盯著,否則怎么可能正好偷渡的時候抓他,還說張雨有可能從金州省離開的時候,就被盯上了,這種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也不能排除……”
錢耀在電話那頭,一口氣說了很多猜測,分析的頭頭是道,包括每一處細節,他都點了出來。
沖虛道長平靜的喝著茶,一直沒有打斷,期間錢耀還以為電話斷了呢,還問了一聲,沖虛道長說了他在聽,還讓錢耀繼續說,錢耀才把這些事情說完。
“這些都是你分析出來的?還是金明貴跟你說的?”沖虛道長放下茶杯追問道。
錢耀愣了下,回答道:“有些是我想的,不過更多的都是金明貴打電話跟我說的,但我覺得更多的都是猜測,也不一定準,可好像又很有道理,只是沒有辦法去證明,有些猜測也太大膽了,我甚至都覺得有點離譜了。”
“張雨一直躲在吳曉棠那邊,如果金州省公安廳的人真的發現了張雨,完全可以不等他離開金州省,就把人抓了,怎么可能放任他跑到滇省,現在還弄的生死未卜……”
錢耀打心眼里覺得金明貴說的并不怎么靠譜,更多的是慌亂之下的瞎猜測,純粹自己嚇唬自己,金州省公安廳的人遠沒有那么厲害。
“金明貴?這些都是金明貴分析出來的?你確認?”沖虛道長半信半疑的問道。
他覺得金明貴沒有這個腦子,如果金明貴能琢磨出來這么多的可能性,現在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堂堂余杭市副市長,兼任公安局長,竟然連省公安廳秘密在追查販毒的事,都沒有提前察覺到,純粹是警惕性不夠,這么多年的安穩日子,終究還是讓這些人頹廢了。
錢耀回憶了一下,出聲道:“我聽他說,好像是他手下一個叫董培林的副局長的女朋友幫忙分析的。”
“他女朋友我還坐在一起吃過飯呢,兆輝煌組織的飯局,叫方靜,聽說跟好幾個領導關系都不錯,這個女人長得漂亮,氣質也好,她知道了董培林的事,在背后一直給董培林出謀劃策,分析局勢。”
“張雨逃到滇省以后,就是方靜攛掇董培林向金明貴建議,要多加提防,說是什么金州省公安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就算張雨在滇省,也不能大意,沒想到還真被她說中了,張雨偷渡就出了事。”
“我們還提前安排別的人偷渡試了試呢,結果都沒能試出來危險,邊境的警察和部隊太狡猾了,我看就是在等甕中捉鱉,現在想想,指不定張雨到了滇省后,還真被他們發現了蹤跡,或者說其他什么地方漏了馬腳……”
錢耀在電話里又說了一大堆,不過沖虛道長并沒有馬上接話,他覺得錢耀說的還是有點太保守,反倒是錢耀剛才提到方靜的一些大膽猜測,才是更貼近真相的。
最早方靜的建議反饋到他這里的時候,沖虛道長就已經認可了,所以他才聯系了石會長,請石會長幫忙進行了投石問路,然后就認為是安全的了。
現在看來是他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才掉進了邊境軍警的圈套里。
從結果來看,除了張雨落網,洱普市的販毒團伙,以及緬國派去邊境接張雨的兩隊人,全都覆沒了,這說明洱普市是大獲全勝的,除了張雨生死未卜這一個意外,整個行動堪稱完美,連漏洞都幾乎沒有,越是如此,越說明這不是臨時行動,而是早就籌謀好的計劃,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呢。
這跟方靜的推斷不謀而合,所以沖虛道長在心里還是對方靜的猜測更認可,也是第一次真正將方靜這個女人當回事。
以前他倒是聽說過方靜的名字,但是對女流之輩,他從來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他覺得女人很難說真正撐起一片天。
可是現在這種局勢下,方靜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已經超過了金明貴這些人,甚至比錢耀考慮的都全面,達到了和他很多猜測不謀而合的地步。
這足以說明方靜不簡單,情商和智商都很高,很善于觀察和分析問題,沖虛道長已然將方靜擺放在了一個很高的位置上。
“方靜還說什么了嗎?”沖虛道長淡淡的追問了一句。
錢耀回憶了一下,補充道:“她還說萬一警方在金州省就發現了張雨的蹤跡,那么肯定已經知道了吳曉棠和張雨的關系,不排除有人在暗中盯著吳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