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耀回憶了一下,補充道:“她還說萬一警方在金州省就發現了張雨的蹤跡,那么肯定已經知道了吳曉棠和張雨的關系,不排除有人在暗中盯著吳曉棠。”
“別看吳曉棠已經落到了我們的手里,但是有可能我們的一舉一動都還在警方的監視之下,照她這么說,這也太可怕了,金州省公安廳豈不是成神人了,我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這些話并不是方靜親口跟他說的,而是金明貴傳話過來的,不過錢耀覺得有點扯淡,壓根不相信。
不過沖虛道長聽完,倒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緊跟著反問道:“你覺得不可能的事,就真的不可能發生嗎?你以前想過聚寶齋和販毒的事,會被捅出來嗎?在張雨出事之前,你想過他最后落網的地方是在邊境線嗎?還有北極狐和冷鋒都落在了警方手里,你以前想過嗎?”
“這一樁樁,一件件,不都是你以前覺得不可能,最后又發生的,所以方靜說的為什么不可能?它完全是有可能的,如果真的發生了,怎么辦?你想過嗎?”
沖虛道長對錢耀剛才的表現,很失望。
錢耀是他不得而為之選定的接班人,金州省這個爛攤子已經這樣了,如果能熬過去這一關,肯定要韜光養晦幾年,往各個部門和崗位上重新安插一批干部,他慢慢的就打算隱居幕后,讓錢耀來挑起來這一攤子事。
如果石會長能再派個人過來配合,他再背后加以指點,錢耀未必不能擔當大任。
可從錢耀在這次事件上的表現,沖虛道長覺得錢耀沒有帥才,只有將才,讓錢耀想辦法洗錢,規避風險,錢耀是一把好手,但要讓錢耀統領大局,錢耀不是那塊料。
不過這些話沖虛道長自然不會說出口,以免打擊錢耀的積極性,但是借著這件事,他還是得再給錢耀上一課。
電話那頭,錢耀人直接懵了,沖虛道長的一連串反問,讓他愣住了。
數秒后,錢耀才有些尷尬地承認道:“還是您說得對,這么多次發生的事,好像都是我們最開始沒想到的。”仔細回想起來,好像真的是這么一回事,還是他想事情太簡單。
“是啊,如果我們一開始能想到這些,或許還有機會避免,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只能往前看。”沖虛道長感慨道。
“老板,萬一方靜說的是真的,現在吳曉棠豈不是就在警方視線里,警方隨時都能把人救了?那他們為什么不救?好奇怪,我想不明白,方靜也沒跟金明貴說,他們在等什么?”錢耀對此很疑惑,他覺得從這個角度分析,方靜說的話前后是有矛盾的。
沖虛道長瞇著眼,琢磨了一下,一時半會也沒想出來,沉聲道:“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并不是眼前最重要的,我們當務之急是要想好應對之策,方靜既然提出了這種可能性,有沒有說采取什么措施?”
“說了,她說在什么極端情況下,要殺掉吳曉棠,永絕后患。這個女人為了保住董培林,心夠狠的,吳曉棠還懷著孕呢,她也能說得出口,一尸兩命呢……”錢耀在電話里把剛才還沒說完的話,一口氣全都說了出來。
這些都是金明貴告訴他的,還說這些事情方靜都已經跟兆輝煌溝通了,金明貴也同時給兆輝煌打了電話,讓兆輝煌一定要確保綁匪按他們的要求辦事,哪怕花雙倍,甚至三倍的錢都不是問題。
沖虛道長聽完方靜的整個安排后,嘴角不禁上揚了一下,不得不說,方靜堵窟窿的做法堪稱完美,基本沒有什么漏洞,唯一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就是警方救吳曉棠的速度,和綁匪殺吳曉棠的速度,到底誰更快?
“就先按方靜說的辦吧,我眼下也沒什么好的主意,讓他們多留意著點吳曉棠附近的街道,有沒有什么刻意的人員和車輛……”沖虛道長贊同道,同時叮囑了一些細節。
方靜確實很有想法,不僅把問題分析的很透徹,還能提出解決問題的措施,這是個人才啊,沖虛道長打心眼里這么認為。
“我明白,我等會聯系下兆輝煌,肯定讓他們打起精神,把事情做好。”錢耀覺得自己也要叮囑好兆輝煌,務必把吳曉棠這件事辦妥。
“還有別的事嗎?”沖虛道長看到手機里石會長的電話打了進來,并沒有著急馬上接通,而是追問了錢耀一句。
“老板,我現在就怕張雨沒死,然后吳曉棠這邊也出了意外,那我們就徹底喪失主動權了,我們抓了他的女人,到時候張雨一定會把所有事情交代出來的,我們在金州省肯定沒有容身之處了……”錢耀說著他的擔憂,一旦發生這些事,他馬上就會成為全國通緝犯。
以前他還能到處游山玩水,吃喝玩樂,根本沒人管他,還可以肆無忌憚的花錢,可要是被全國通緝,他以后就成了見不得光的老鼠,只能躲躲藏藏,不敢輕易在外面露面,這只比關進監獄強那么一點。
對于在國外留過學的錢耀來說,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他心里始終是有些無法接受的,甚至連女人都不能隨便玩,人生的樂趣更是沒剩下多少。
見錢耀還考慮到了最壞的結果,沖虛道長心里多少還算有些欣慰,同時說教道:“錢耀,你現在已經躲起來了,只要你不泄露行蹤,警方是找不到你的,你會很安全,至于金州省的事,就算張雨活著,把事情都交代了,省公安廳也拿到了證據,那又能如何?”
“充其量不就是把金明貴那些人都查了,甚至金城武這個省委政法委書記也落馬了,這樣的結果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最起碼你不會被抓,只要你和我不出事,這些當官一個個被查辦,我們也只能接受,大不了再動用關系,慢慢往重要部門重新安插新的干部唄。”
“況且金城武和金明貴這些人年齡也大了,思想也麻木了,這些年拿錢養著他們,他們早就頹廢了,還不如重新扶持一些新的年輕干部上臺,過幾年也就慢慢能發揮作用了。”
“最后保不住他們,那就不用保了,魚死網破唄,現在我們都躲起來了,不會被波及到,你要記住,不是他們有多厲害,而是他們手里權力對我們有用,權力和位置才是常青樹,而不是某個人,即便魏省長也是如此,呼風喚雨的不是他,是坐在省長那個位置所帶來的權力!”
沖虛道長一番話,直接又給錢耀上了一課,并且還不忘提醒道:“你也不要擔心被通緝的事,在國內通緝是很正常的,但是將來你可以出國,只要有足夠多的錢,你可以去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生活,女人,房子,車,這些統統都可以拿錢買到。”
“等到將來風頭過去了,你想要出國,我也可以找石會長幫你安排,想去哪個國家都可以,到了國外,以你的能力,照樣可以從事洗錢的行業,你會比在國內活得更瀟灑,你是個有能力的人才,這些遠洋商會統統都會給你安排到位的……”
沖虛道長太了解錢耀在想什么了,三兩句,直接將錢耀所擔心和顧慮的事都說清楚了,硬是打消了錢耀的后顧之憂。
錢耀聽到這些,明顯很開心:“謝謝老板跟我說這么多,我剛剛確實有些焦慮,實在是怕自己在國內再也見不得光。”
沖虛道長輕笑道:“焦慮也正常,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心態也不好,都是一步步熬過來的,相信你經歷了這么多大風大浪,將來會越來越成熟穩重,說不準你慢慢的就不想離開國內了。”
“不想離開國內也沒問題,到時候商會可以幫你從國外請一個頂尖的外科整形醫生,讓他幫你整容,對臉部進行一些調整,再通過公安系統幫你換個新的身份,這樣你整個人就又變成合法的存在了,你照樣可以坐飛機,坐高鐵,甚至去各個地方旅游,去港島賭博,去酒吧和夜場玩女人……”
沖虛道長給錢耀說著各種情況,辦法總比困難多,這些在高科技和金錢面前,根本不算是問題,錢耀的擔心純屬多余。
錢耀聽得也心潮澎湃,被沖虛道長一開導,這件事對他的影響似乎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大。
“您這么一說,這些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了。”手機里,錢耀笑得很輕松。
“錢耀,你能這么想就對了,雖然我們會損失一批扶持起來的領導干部,但這樣的情況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當最壞的結果都可以勉強接受的時候,其他任何突發事件,也就沒什么怕的了,更不值得慌亂。”沖虛道長鎮定自若的強調道。
那些當官的出事也就罷了,錢耀要是出了問題,引起的連鎖反應太可怕了,這是沖虛道長無法接受的情況,所以他臨掛電話之前,還不忘交代錢耀一定不能泄露行蹤,同時也提醒錢耀等這件事過去了,他會找時間帶錢耀去見石會長。
“謝謝老板,我一定小心謹慎!”錢耀對此自然激動不已,他以前聽沖虛道長提起過石會長,知道對方是遠洋商會的高層,他也希望能早日接觸到核心領導。
見跟錢耀都溝通完了,沖虛道長這才撂了電話,他先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隨后才撥通了石會長的號碼,把電話回了過去。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