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胥冷冷道:“送死的機會嗎?丫頭,你太天真了!皇上讓你跟著脩強來,就沒安好心!你要是真去了虎牢城,見了林景豐,你覺得他能饒了你?”
“你當初給他下毒,害他差點死了!后來又跟馬二虎……你覺得他會不計前嫌?”
楚妤張了張嘴,無以對。
楚胥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丫頭,聽三叔一句勸,跟我回去。楚家現在雖然不比從前,但只要三叔還活著,就輪不到你一個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
“至于皇上那邊,三叔回去自會解釋。你不用擔心。”
楚妤低著頭,淚水啪嗒啪嗒地掉。
她知道三叔說得對。
可心里還是不甘心。
這時,林安在她懷中翻了個身,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楚妤低頭看著這孩子,心中一陣酸楚。
她養了這孩子幾年,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可如今,連孩子也帶不回去了。
碼頭上,脩強目送著楚胥和楚妤的身影消失在船艙內,嘴角依舊掛著微笑。
林曦站在他身邊,低聲道:“脩大人,你就不怕楚閣老壞了你的計劃?”
脩強笑了笑:“計劃?本官哪有什么計劃?不過是隨機應變罷了。”
“楚閣老不愧是老狐貍,一眼就看穿了本官的用意。不過,這也沒什么。他帶走楚妤,是本官意料之中的事。”
官船緩緩駛離碼頭,船帆被海風吹得鼓脹,朝著東大陸的方向漸行漸遠。
楚胥站在甲板上,懷里抱著還在熟睡的安兒,目光一直望向岸邊的夔城。
楚妤站在他身邊,眼眶還是紅的,低聲啜泣道:“三叔,您就這樣把我帶走了,萬一皇上怪罪下來……”
“怪罪什么?”
楚胥打斷她,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你是老夫的親侄女,老夫帶你回去,天經地義。皇上就算有意見,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老夫翻臉。”
“再說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孩子在那邊能干什么?脩強那個人,老夫雖然接觸不多,但也能看出來,不是什么善茬。你跟著他,早晚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楚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被楚胥抬手制止。
“好了,別說了。既然上了船,就跟老夫回京。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楚妤低下頭,不再吭聲。
她心里清楚,三叔說得對。
這一趟新大陸之行,她本就是一顆棋子。
皇上要利用她,脩強也要利用她。
只有三叔,是真的為她著想。
碼頭上,黃卿目送著官船消失在海平線上,這才收回目光。
他回頭看向脩強,拱手施禮,態度恭敬:“脩大人,一路辛苦。卑職已在城內為您備好住處,您是先歇息,還是……”
脩強背著手,含笑看著他,卻不急著回答。
那笑容意味深長,看得黃卿心里有些發毛。
這人,不好對付啊。
“黃將軍,讓本官猜猜。”
脩強終于開口,語氣輕松,像是在閑聊:“楚閣老臨走前,肯定跟你說了很多話吧?”
黃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脩大人說笑了,楚閣老只是交代了一些公務上的事……”
“是嗎?”
脩強打斷他,笑意更深了:“他就沒說……讓你不要幫本官讓事?或者,給你留了什么后手,讓你給本官添堵?”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黃卿面色微變,連忙擺手:“沒有沒有,脩大人千萬別誤會!楚閣老在這件事上,還是拎得很清的。他走得匆忙,只交代卑職要好好配合脩大人,莫要耽誤朝廷的大事。”
“哦?是嗎?”
脩強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黃卿心里一松,又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