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大聲嚷嚷道:“你雖然是領導,是大舅哥,你說了算……但你講不講道理了!”
“混賬東西!”
封云只氣的太陽穴怦怦跳,他明知道方徹是故意的卻沒有辦法。
而且,這個鍋還得自己背,因為:他下的命令!
每次想到這點,封云就想要抽自己倆嘴巴子。
為啥就非要夜魔干這事兒呢?想個更加隱秘的辦法,讓這倆隨便死一個在戰場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嗎?
“林蕭和林家是為了白祖?”
封云揉著眉心問道。
“是。”
方徹并不否認,淡淡道:“九大家族就算是跌落一家,也只是從九大變成了八大,也絕不會是有其他的家族沖上去,再次成為九大!”
“九大乃是一個標記,可以少。但不可以補!林家想補,那就死!”
“很簡單的事情!”
方徹道:“白家可以落,但林家不能補。但他們動腦筋了,在神京,我明知道是他們家伸手太長,但是抓不到他們家的實際把柄,那么在戰場上,我冤也冤死他們!”
封云嘆口氣。
就知道是這樣!
沉吟著說道:“林家或許會元氣大傷,但是想要干掉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方徹咬牙道:“至于吳帝,對雪兒一直賊心不死,出征之前的這段時間里,居然還有數次糾纏,簡直是……不死不舒坦!”
封云繼續揉著眉心。
唉聲嘆氣。
他是明白這點的:封雪已經跟了夜魔了,但目前根本沒有公開,而夜魔也不可能明目張膽阻止吳帝,所以吳帝每次找封雪,雖然封雪每次都是嚴詞拒絕,并不假以辭色,更加不會單獨相處。
但是看在夜魔眼里,卻等于有人在覬覦自己的女人。這種事情,換做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忍!
封云頭痛了,因為他根本不明白:吳帝已經是廢人了,難道他自己不知道嗎?還去招惹封雪?
所以吳帝的目的只有一個:他就是要惡心夜魔!
所以這一波,哪怕真的只能死一個,死的也絕對就是吳帝!
不可能有別人。
而且吳帝也是真正鐵了心跟封云作對,與辰贇真正結盟的人!
從這點上來說,影響到了封云夜魔集團的整體利益。所以吳帝的死,不可能改變!
“你這算是什么?”
封云感覺自己的喉嚨比黃連還要苦:“超額完成了任務?我還要獎勵你對嗎?”
“大家都是一家人,獎勵不獎勵的……”
方徹憨厚的笑了笑:“……就算了吧。”
封云心中迅速估算辰贇那邊的實力;林家被放棄,陳家已經投過來,去了兩個大家族,吳帝已經死了,吳心吳擎必然有想法……而畢刃……
他皺著眉,道:“我來整理這個爛攤子吧。”
雖然比起預期更加亂了些,但是封云感覺自己還能控制,沒有更嚴重的超出預料之外太多……
至于吳帝,吳副總教主的態度方面,封云想了想,也能應付過去,畢竟吳帝已經廢了……
“不過接下來,夜魔你就要危險一些了。”
封云鄭重提醒:“名義上是方徹殺了吳帝,但是老祖們卻都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所以……”
“我知道。”
方徹翻翻白眼道:“既然決定了殺,那就已經準備好了承受后果了。吳帝是不能活的,我再重申一遍:任何人都可以活,但吳帝不可能活!”
“必死!必殺!”
他斬釘截鐵道。
“真……”
封云嘆口氣:“知道了,別咬牙切齒了。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別的事情,就趕緊回神京,你在這跟我說沒屁用,你殺了吳帝這件事,回到神京雁祖也會找你好好獎勵一下的。”
方徹的臉頓時變成了苦瓜色:“……哎,這個……估計是要被扒層皮……”
“呵呵。”
封云幸災樂禍,警告道:“你敢在雁祖面前往我身上推,我以后分派任務,給你們一家四口分四個地方去!”
方徹頓時被拿住軟肋:“你狠!”
“滾吧!”
“還有別的事。”
“嗯?”
“辰贇……應該說是辰胤,找我談了一次,完全的開誠布公,所以我有點拿不準什么意思,跟你說說。”方徹道。
“嗯?”
封云目光頓時深邃起來:“那你慢慢說。”
“是這樣……”
方徹仔仔細細從自己去了之后怎么做,如何解救了陳夢蘭的陳家,然后如何和辰胤談的,一個字都沒漏的,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道:“所以我有些拿不準,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封云眼神幽深起來。
手指頭輕輕在大腿上敲著,想了一會道:“他這番話,透露了幾個消息。”
“第一個就是……他認為你現在已經不是他的盟友,當初的計劃破產了,你現在和我走的近,所以他這個心思,消了。就是告訴你:你現在是封云的人,我知道的。”
封云道:“第二點就是:我知道你們都看出來我是誰這個事實了,但我現在還活著,就等于是老祖們默許了。所以我的存在是合理而且受到支持的。”
“第三點就是:向我傳達他的意思。而我這邊怎么理解他的意思,那就是我的事情,總而之,他的信號是發出了,就看我這邊的回應了。”
封云說的很慢,淡淡道:“他很謹慎,他到底怎么想的,這點我現在也拿不準。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
方徹問:“什么?”
“我不死,他不安心。”
封云淡淡的笑了笑:“對他說的話,我連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他是利用你,來向我傳遞情報,對你,他暫時沒有企圖。但這是他釋放給你,麻痹你的信號,讓你認為他真的服了,軟了,也真的知足了……所以,你自己要心里有數,要比之前更加的警惕起來,不要給他任何機會。”
封云警告的提醒:“他遇到可以干掉你的機會的話,會立即全力以赴!絕不會有任何手軟的!!”
“要除封云,先殺夜魔這句話,在唯我正教,是有市場的!而且等于公認!”
封云道:“所以,你不需要去推測他真正的意圖,那是我的事。而你自己只需要什么都不相信,就足夠了。”
“遇到任何事情,先與我和雁北寒商量。”
封云告誡道:“你要記住這句話!”
“我明白。”
方徹笑了笑。
“但目前來說,在東南,我的壓力要小了很多了。辰胤這個小集團,基本被打掉一半的實力了。”
封云有些感慨:“你這一刀,蠻不講理。比我原本想的破局法,要直接。效率高,快。但對我來說,也有壞處,那就是……辰胤借著這一刀的割裂,想順勢過來我這邊。我不可能拒絕,但是放著一條毒蛇在身邊,卻要時時提防。也算是平添了一些煩惱。”
“為什么你就沒選擇直接干掉呢?”
方徹有些納悶地問:“以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你要干掉辰胤,不過是舉手之勞吧?干嘛要留著他惡心自己呢?”
“不需要直接干掉,他還有用。”
封云笑了笑:“因為未來,或許還要用他來保持教派的平衡和波瀾。這種陰險毒蛇,在唯我正教是不缺的,干掉他,會增加無數的新的毒蛇,而且是躲在暗處,防不勝防。但是留著他,他這條蛇就是明的,而且他自己就要先吞噬那些其他的毒蛇才行。而且這種毒蛇,不會相信任何人。”
“這就是毒蛇的用處。他能給我清理另一條我甚至涉足不進去的路,甚至他能聯系到我聯系不到的地方,雖然他最終還是要死,但是,他的陰謀是我所需要的,利用價值總要壓榨干凈才行。”
“他是陰,是毒,是和我作對,但現在他對我來說,等于是一把暗刀!我需要用他來釣出來,潛在的威脅。別忘記,神鼬教,可就等于是辰家的……”
封云眼神中有深深地謀算:“辰胤真不聯系?遇到想要的利益,他連親哥哥都殺,在教派大位這等超出萬倍的價值面前,他在沒有希望又想要的情況下,會放過那邊的助力?”
“所以我等著他!”
方徹心服口服:“厲害!”
封云笑了笑:“而你和辰胤不同,你這把刀,是明刀。”
“要不說還是你們陰,大家族公子,就是想得多。不佩服不行。”
方徹這一聲嘆息,發自肺腑。
就封云和辰胤這倆人的處事方式,真正是一般家族或者一般家庭幾百輩子都培育不出來的。
“少來這套。”
封云帶著無限羨慕道:“你是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所以你不用動這些腦子,你才是自由度最高的。你以為動這些腦子是聰明了?動腦子一方面,是代表著無奈。”
“當你能平推天下的時候……真的不需要動腦子。如果辰胤能有總教主那樣的武力,區區辰家,對辰胤來說又算什么?唯我正教,對總教主又算什么?”
不得不說,封云與辰胤不約而同的說出了這句話,但是觀點,截然不同。
封云說的是心里話,而辰胤也很聰明。
所以方徹現在只是從這兩句話的對比,就能看出來辰胤對自己說的完全就是一番屁話。
那小子是把老子當傻逼糊弄呢……
“有道理。”方徹表現出對這句話的深切贊同:“我就等著我能平推天下那天了。”
“……”
封云本想說句話打擊一下嘲諷一下,但終究居然是沒有說出話來,只是嘆口氣。
因為,沒法說了。
自己已經可以算是高手的時候,對方還沒開始練功,這么多年里,始終處在一個‘我隨手都能捏死他’這樣絕大的差距之中。
自己成為東南總長官的時候,這貨連夜魔教都還沒成立起來。
然后……一直到進入陰陽界之前,自己都能單手吊打他。
但是從陰陽界出來后,自己居然變成了被吊打的那個!而且肉眼可見的距離越拉越大!
這到哪講理去?
今天聽到這貨說出來‘我就等著平推天下那天’這句話,自己居然沒有什么反駁的勇氣!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