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霜天性使然,縱然是在溫柔的笑著說話,看起來也有一種清冷感。
方徹恭謹的說道:“這是屬下應該的。”
風霜笑道:“你不必如此拘謹,你對于你們總教主來說,是屬下;但是對于我來說,是夜魔大人。”
她笑了笑,道:“我是守護者。”
方徹咧咧嘴,只好笑了笑。
轉頭看鄭遠東也是一臉無奈:“……”
風霜接著道:“再說,就算是你們總教主,也要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的。這跟地位高低,沒什么關系。”
方徹一聽就明白了:難怪這風霜大人與總教主能走到一起,兩人骨子里是一類人。
換成絕大部分上位者都是:你為我盡忠不是應該的嘛?
但是這兩人還真是一股清流。
“都是自家人。”
鄭遠東微笑道:“今天夜魔幫忙,風霜你也醒了,咱們理應慶祝一次,大吃大喝一頓。夜魔,你來陪我喝點酒。”
他有些感慨:“我有一段日子沒喝酒了。”
他看著四周玄冰,感受著那種冰冷,輕聲道:“上一次,還是和白驚。”
方徹心中一陣黯然。
鄭遠東道:“走走,進山洞暖和和的喝酒去。”
三人果然大吃大喝一頓,鄭遠東和風霜以子侄之禮相待。尤其是風霜,很是慈愛。
對于她這種地位的人來說,夜魔長相怎么樣,早已經是皮相。
丑俊,又有什么關系?
關鍵是戰力。而且,孩子是丈夫的弟子,這點,就足夠了。
“這里沒有總教主,沒有唯我正教,也沒有守護者!”
“且放開心懷。”
對于方徹的異于常人的突破,兩人反而什么都沒說:方徹雖然不知道緣由,不明白方法,但他就這么跨三步走了。
而且走成了。
既然走成了,那就是他自己的路。
而且已經形成了路!
現在自己兩人用老經驗去教導的話,不管是多么千錘百煉的經驗,都有可能對他造成誤導。
所以,就讓他這么走自己的路就成。
“你的武技,已經足夠了。”
鄭遠東喝著酒,道:“大日之拳,一共也就是兩招。你學的是日出之拳,一會我再教你日落之拳,也就夠了。”
“至于其他的,你學的都屬于是頂級傳承。我和風霜的功法一會給你都抄錄一份,你留著,以后有時間的時候練練就可以了,但是決戰之前,還是要先習練你的殺伐之招。”
“是。”
“我這段時間里,為白驚練了兩枚玄冰魄。他如今也不在了,但你承襲了他的冰靈寒魄,給你就好。”
鄭遠東沉吟著:“加上你手里白驚原本給你的……足夠你一口氣將修為催到虛空見神五步以上,但是……如果有突破下位神的契機,你不要突破。”
“若是突破了,會和現在的風霜一樣,有神位空懸之感。這是要殺伐上去的!”
對這個道理方徹似懂非懂。
風霜抿嘴微笑:“就如常人供奉的神,若是沒有功德,何以為神?一樣的道理。我是可以和你們總教主修為共享,但是你沒有共享者。”
方徹認真道:“那……屬下……小侄還真要好好揣摩。暫時,理解不了。”
“總有理解的那天。”
鄭遠東道:“然后你和你霜姨現在都是屬于空有境界,但是戰力不能匹配。所以,接下來的時間,就是你倆的對練時間。”
“你霜姨的修為在逐步提升,并且熟悉戰力。而你隨著服用玄冰魄,你的修為,也會逐步上升。正好可以跟得上進度,互相打磨。”
“而我在每一個大境界的停留時刻,為你們兩人打磨戰力,跨越階層。”
鄭遠東仔細算了算,道:“最低一個月。”
“好。”
“這一個月時間里,都要全力以赴。”
鄭遠東有些憂慮,道:“留給大陸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是。”
“還有,那個御風神,你不要殺。”鄭遠東道:“絕情大法,絕神之刃,你可以打磨她,但是不能殺。”
方徹點點頭。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對御風神的殺意暴露了,分明這段時間里自己連想都沒想過,但突然接到了這個提醒,倒是有些出乎預料之外。
接下來的時間。
方徹三人停留在這里,專心打磨。
時間緩緩流逝而過。
……
大陸邊境的各處戰場都在緊鑼密鼓,雪長青和封云打的越來越是殘酷。
到后來雙方干脆就是在兌子!
你殺我一個我就殺你一個!
徹底的打紅了眼睛!
封云成功的將雪長青逼上了無情統帥的路,但也把自己殺的痛徹心扉!
身邊那些熟悉的面孔,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屬,在一個個的戰死,鮮血拋灑進大地,靈魂化作長風中一聲嗚咽。
但自己卻不能停,不僅不能停,而且要變本加厲的逼著剩余的人在瀕臨崩潰中死戰!
要么突破,活著,提升。
要么就死!
別無他路!
封云自己和雪長青也是一樣,不是活,就是死。
那邊武力高層在決戰現在。
而自己與雪長青,在決戰未來。
封云臉色平靜,心中只告訴自己一句話:“反正都要死的……不死在現在,也會死在蛇神的手中。不死在蛇神手中,也會死在天蜈神手中!哪怕大陸最終戰天蜈神還能存在,那么接下來……同樣還是守護者與唯我正教的決戰,這些人,終歸是要死的!”
“所以,現在竭盡全力的拼命,還能帶來一點價值。未來的死,沒有價值!”
他在說服著自己。
迫使自己的心越來越冷下來。
但是他發現,自己的情緒可以平靜下來,但是心卻冷不下來。
忍不住的,封云想起來大陸之前的歷史戰亂,在神道毀滅之前,大陸各國征戰,也是如此你死我活。
現在的戰爭還可以說是為了大陸存亡,但是之前的戰爭是為了什么呢?
真的是為了正義與邪惡?
封云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血與火,在越來越激烈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雪長青早已經瀕臨崩潰,但他不能崩潰,他知道一旦崩潰,封云就會血屠東南十七洲!
封云明知道最終目的,但是封云的位置決定了他必須要這么做!
所以雪長青必須擋住。
“井雙高!風向東!……你們特么去不了最高戰場,就必須要釘在這里將封云擋住!”
雪長青厲吼:“就算死在這里,也要用靈魂擋住!”
井雙高戰至脫力,渾身是血,憤恨的用拳頭錘著自己的丹田,錘著自己的經脈:“突破啊!你倒是突破啊!!”
“參戰啊!”
“這等時刻,如何能拖后腿!”
風向東雪萬仞雨中歌等人也是一樣,他們經過陰陽界提升后,現在的修為都已經到了當世絕巔,但是,距離高層決戰的層次,還是死活進不去!
差了不少!
生殺大隊,方老大板上釘釘是可以參加的,而莫敢云東云玉雪緩緩也已經被明令調走趕去高層戰場。
但是剩下的人,卻達不到標準!
只能留在這里熬!
只要沒到標準,那么就算過去了也沒有用,甚至都沒有資格做炮灰!
一個戰壕出來的兄弟,在此刻,明明白白的被現實分成了三個階層!
雪長青和封云是可以去而沒有去;需要留在這里主持雙方大局。
但自己等人卻是想的要爆炸了要去,卻去不成!何等憋屈!
“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享其成?”
雨中歌秋云上等幾個人紅著眼睛嘶吼。
他們的努力已經到了拼命都無法形容的地步;精疲力竭的從戰場上渾身傷痕的活著下來,迅速的窩里斗打的比在戰場還要慘烈!
因為……越是精疲力竭的時候,就越是突破的最佳時期。
他們渾身血肉的打熬著……瘋狂的搏殺著。
為自己,也為這片天地,去苦苦的熬一個機會!
“哪怕讓我去做砍蛇神一刀就死的炮灰!!”
雨中歌對天狂嚎:“也行啊!!”
“好歹讓我出把力!!蒼天!求你了!!”
……
戰后短暫的時間里。
封云沉默的巡視戰場。
無數的尸體被從戰場上搜尋回來,然后辨別身份,蓋上白步,封入棺材,并不封棺。
陳夢志前來稟報:“大帥,戰死一萬兩千四百七十五人。已經準備完畢。”
“啟程吧。”
封云面無表情點頭:“扶靈送歸總部各大家族。”
“是。大帥保重!”
“去吧。”
封云站上搖搖晃晃的小山頭,這已經不知道什么山了,總之打碎了又被戰火推起來。四處松松垮垮,有的自己就會不斷倒塌。
漫山遍野,數丈白雪早已經打沒了。至于綠植,更是千里不見!
血霧塵煙中。
依稀見到對面山頭,也有一個人在站著。
他知道那是雪長青。
兩人在血霧中朦朧對望。
“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