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鼬教群魔環(huán)伺之下,夜魔大人兇威凜凜,煞氣爆發(fā)。
四周神鼬教無數(shù)高手,在他如此兇殘氣勢之下,竟然無人敢動!
方徹目光緩緩移動,目光所及,所有人都本能的眼神躲閃,不敢對視。
董西天無奈的笑了笑,揮揮手:“都退下吧。今日,本座單獨和夜魔聊聊。”
四周無數(shù)人影:“是。”
刷的一聲。
所有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xiàn)場只剩下董西天和方徹兩人。
董西天端坐不動,面容卻是和緩下來:“夜魔,過來喝茶。”
方徹目光凝注,道:“這杯茶好喝嗎?”
“好喝。”
“這山上,不會布好了什么絕天徹地大陣吧?本座一進(jìn)去就走不了了?”
方徹目光閃動,作四處尋找狀,淡淡的說道:“以董教主的人品來說,本座不得不防啊。”
董西天的心情反而已經(jīng)平靜,面對方徹的挑釁揶揄,甚至帶著笑意回道:“對付你一個小輩,本座還不至于用那種至極手段。”
他目光上下打量方徹,方徹只感覺他目光如刀,在自己的渾身經(jīng)脈都剮了一遍,然后董西天才淡淡道:“你若要達(dá)到我需要對你使用天地陣法的地步,按照你現(xiàn)在這幾年的進(jìn)度,還需要三十年!”
方徹同樣淡淡道:“只可惜現(xiàn)在董教主身上有傷。”
董西天終于犀利反擊:“若本座身上無傷,夜魔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方徹道:“該放肆的時候,自然要放肆。”
董西天沉默了一下,道:“請!”
方徹這次就沒再客氣,直接飄身落座在董西天身前。
自己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人也殺了,現(xiàn)在如果再冷嘲熱諷下去,談話就真的談不成了。我還想聽點事兒呢……
端起茶杯,聞了一聞,淡淡道:“茶不錯。”
于是一飲而盡。
這三個字,好像一個清晰的暗號:從現(xiàn)在開始,終于可以談?wù)劻恕?
董西天都想要嘆氣,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沒有想到,自己找夜魔談話,會是這種局面。
竟然這么難談!
在他設(shè)想中,夜魔或者是不敢來,或者是來了,但是小心翼翼的,或者是謹(jǐn)慎步步為營。而且無論如何都對自己帶著些尊重……畢竟自己江湖地位在這擺著,無論如何也是一方巨頭,大陸巨擘!
但萬萬沒想到居然來了個如此無法無天混不講理跋扈囂張血腥肆虐的混蛋!這就是一個渾身長滿了爆炸毒刺的刺猬,隨便自己說什么他都能炸!
董西天是真心的感覺自己腦子有點懵的。
你心里就沒有半點對于強者應(yīng)該有的敬畏?
所以他現(xiàn)在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里卻是在平復(fù)自己的情緒。同時暗暗運起秘法,在方徹所不知道的情況下,一種‘感同身受’的心靈力量,緩緩發(fā)出,彌漫。籠罩談話空間。
“夜魔,我有件事情,其實挺不解。”
董西天和顏悅色,儒雅穩(wěn)重,微笑說道:“你我從未有過交際,但你對我敵意甚重,嗯……本就是為敵,不應(yīng)該說是敵意,而是意見很大?”
方徹端著茶杯,淡淡道:“辰副總教主,待我不薄!所以我看到你這張臉,本能厭惡!從心中厭惡,并且看不起!”
他直通通的一句話,讓董西天愣了一下。
端著茶壺的手,甚至抖了一下。
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莫名的神色。
隨后淡淡的笑了笑:“原來如此。”
竟然透露出幾分釋然。
隨后緩緩道:“我的身份已經(jīng)不是秘密了。”
方徹微笑:“若是秘密,你這張臉就不應(yīng)該露出來。”
“不錯。”
董西天有些悵然,道:“但是他老人家最終還是要拉著我一起同歸于盡。”
方徹徹底聽不下去這句話,尖銳的道:“但他把你養(yǎng)到大,培養(yǎng)你各種能力的時候,也沒想過最終要拉著你上路。”
“他為你報仇瘋狂三千年的時候,更沒想過有一天他寧死也要拉你上路!”
方徹森森道:“普天之下所有人都沒想到你這么孝順!”
董西天臉色一片鐵青:“你一個外人,又懂得什么?!父母就一定是正確的嗎?唯我正教就是正確的嗎?”
“那你就是正確的嗎?你神鼬教就是正確的嗎?”
方徹幾乎沒考慮這句話就是脫口而出。
“我在唯我正教我能到現(xiàn)在的地步嗎?”董西天一拍桌子低聲悶吼:“難道你夜魔不知道?唯我正教有一點上升的道路嗎?”
方徹冷冷道:“難道你辰西風(fēng)不知道,我是怎么上來的嗎?沒有上升道路,我如何有今天的地位?”
董西天七竅生煙:“你若不是走了雁北寒的裙帶關(guān)系,你夜魔能上得來?”
方徹道:“……你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董西天感覺自己一句話竟然占了上風(fēng),頓時心情大好,罵道:“你和雁北寒眉來眼去勾勾搭搭這么久,你當(dāng)人瞎呢?”
方徹怒道:“但我夜魔也不是吃素的!我自己沒本事也上不去!”
“你就算和雁北寒成了,按照輩分,你也不應(yīng)該叫我董兄!你輩分,晚著呢!”董西天終于將自己最不舒服的點說出來,心頭一片暢快。
“你姓董跟我們唯我正教論什么輩分?”
方徹拍案而起。
“那你在我面前提什么辰副總教主?”董西天也拍桌子。
“廢話,你就算是改姓狗那也是他生的!我為何不能提?你這個狼心狗肺喪盡天良寡廉鮮恥滅絕人性的……”方徹還沒說完……
轟的一聲。
董西天忍不住動手了。那種‘感同身受’的心力崩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狗日的!竟然敢動手!”
方徹大罵一聲,毫不客氣的用出來白骨碎夢槍,招招搏命。心中有些抱歉:辰副總教主,我不是有意罵你的,實在是沒忍住……
轟隆隆過了幾招,方徹實力不如被壓在下風(fēng),一個飛退收了槍一聲大吼就沉腰坐馬一拳……
“住手!”
董西天臉色鐵青的一旋身退入了白霧。
他發(fā)現(xiàn)了,這逼是真的敢和自己拼命!
他居然不是吹牛逼!
但董西天在唯我正教裝了七千年,又在神鼬教忍了三千年,才終于得到了如今的地位和機會,現(xiàn)在身受重傷未愈的時候,怎么會跟夜魔這種亡命徒拼命?
立即叫停。
方徹哼了一聲,心中也就明白了:董西天是比雁南等人療傷要快,出現(xiàn)的要早。但是絕不可以說他就完全消化恢復(fù)了。
現(xiàn)在,他絕不敢再次受傷!
而這,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氣。
他看了一眼噬魂崖那翻騰的霧氣,消除了心頭的一個疑惑:難怪董西天要這樣謹(jǐn)慎。
原來如此。
方徹停手,身子飄了下來,有些鄙夷道:“董教主,到了這等地步,你還是要談?”
董西天深吸一口氣,感覺了一下自己發(fā)出的特殊氣場,竟然煙消云散,問題對面這混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沒了。
實在是沒有忍住的一陣無語。
強壓情緒,露出個笑臉道:“夜魔,你是個聰明人。”
方徹道:“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要談?”
“不錯。”董西天承認(rèn)。
方徹道:“但我到現(xiàn)在卻還是沒有想明白。”
董西天從霧氣中飄了出來,眼睛瞇起來,道:“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本座的容忍度?肆無忌憚的來挑釁我的底線?”
“那是當(dāng)然。”
方徹道:“因為我根本想不明白,是什么緣故,你非要找我談,談什么?哪一方面的東西值得你董教主如此讓步?我身上有什么價值可以讓董教主忍讓?”
董西天道:“所以我說夜魔你是個聰明人。”
他正色說道:“幫派,立場,仇恨,敵視,厭惡,喜歡,武力高低……所有今天之前的一切,全都扔掉。夜魔,我們來談一談,我擔(dān)保,你會感興趣。”
方徹沉吟一下:“摒棄一切個人觀感唄?”
董西天道:“不錯。因為你對我敵意和厭惡之意太大了。這讓我們兩個,根本無法交流。隨便一句話,都可能鬧翻。”
他正色道:“關(guān)系到大陸前途,天下蒼生,甚至神道之路,無上星空。所以,在暫時談完之前,我不想和你翻臉。”
“以你的人品就別說啥大陸前途天下蒼生了……”
方徹沉吟著說道:“也就是說談完了可以翻臉?”
董西天道:“不錯。”
方徹尖銳的問:“那你是以辰西風(fēng)的身份來談,還是董西天的身份?”
“……董西天!”
董西天深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遏制,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他察覺到了夜魔的難纏,只是一個問題,他就感覺到了夜魔對自己的無限厭惡根深蒂固。
“提前說好,我不可能保密!尤其是給你保密,做不到的事情。”
方徹撇嘴道。
“沒問題。談完后你愛怎么說怎么說,愛和誰說和誰說。”
董西天道:“你公布天下都行。”
這下子,方徹是真的好奇了。
沉默了一下,端起茶杯,誠懇的要求道:“董教主,您能否將臉蒙起來?我就這一個要求。”
董西天:“……”
“我不想看到辰副總教主的臉在你身上。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罵你畜生不如的情緒。會控制不住自己發(fā)火的。”
方徹誠懇道:“因為你知道的,你不配。”
“!!”
董西天剛剛要再次發(fā)出心力氣場,卻被這一句話氣的崩散在心里,差點就要不顧一切的跳起來跟他決一死戰(zhàn)!
自從出生到現(xiàn)在,董西天感覺自己這輩子生的氣都沒今天多!
瞪著要吃人的眼珠子看著方徹,董西天一臉黑氣。
終于刷的一聲戴上了一個黑布頭罩,咬牙切齒的道:“夜魔!將來若是有一天你落入我手里,我會讓你知道,牙尖嘴利是什么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