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至少、至少她不能再讓無辜的親人,為這場可笑的騙局陪葬。
她這輩子已經沒什么指望了,若能……若能稍微彌補一點,對家族的虧欠……
蔣常在緩緩抬起頭,看向李常德:“……李公公想知道什么?”
李常德沉聲道:“從醒塵死后,第一次有人聯系你開始說起。”
蔣常在開始斷斷續續地回憶……
……
永壽宮。
沈知念剛沐浴完,穿著一襲輕軟的綢緞寢衣。
烏黑的長發,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發絲垂落頸邊,襯得肌膚愈發瑩潤如玉。
她倚床榻上,姿態慵懶。眉眼間褪去了白日里管理六宮的威儀,多了幾分屬于女子的柔媚。
林嬤嬤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走了過來。
娘娘有孕后,她每日都要為娘娘仔細涂抹特制的精油,潤澤肌膚。防止娘娘身子日漸沉重時,長出膨脹紋。
林嬤嬤慈愛地望著沈知念,輕聲道:“娘娘,老奴伺候您用油。”
南宮玄羽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過了她手中的瓷瓶:“朕來吧。”
“是。”
林嬤嬤恭敬地將瓷瓶遞到帝王手中,垂首退了下去。
永壽宮的宮人們,早已習慣了陛下對娘娘的寵愛。
不僅是賞賜,或雨露恩澤。在這些細致的照拂上,陛下也時常親力親為,樂在其中。
南宮玄羽在床邊坐下,將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
當年懷四皇子的時候,沈知念就習慣了南宮玄羽的服侍。
她沒有絲毫扭捏,很自然地側身,將寢衣的帶子松了松,露出一段細膩的肌膚。
帝王長著薄繭的手指,輕柔地落在沈知念的肌膚上,緩緩向下,耐心地將油脂推開,涂抹均勻。
動作熟稔,力道不輕不重,就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沈知念微微瞇起了眼,如同被順毛的貓。
再抬起眼時,她看到了南宮玄羽眼底,淡淡的青影。
“陛下近來很勞累吧?”
沈知念關切道:“政事再忙,龍體也最是要緊的。臣妾瞧著,您似乎清減了些。”
南宮玄羽手中的動作未停,聞只是“嗯”了一聲。
他向來不喜與后宮妃嬪,談論前朝政務。畢竟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只需安守本分,賞花弄月,綿延子嗣便好。
多說無益,反易滋生是非。
唯獨對沈知念,是個例外。
或許是因為,帝王看到了她不同尋常的眼界、心智。
對于朝政之事,她從不妄加評議,只安靜傾聽,并為他提供恰到好處的回應。
所以帝王愿意,也習慣在這樣私密的時刻,跟她聊幾句朝堂上的風向。
就像尋常夫妻,閑話家常一樣。
“是有些瑣事纏身。”
南宮玄羽沉吟道:“北邊近來不太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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