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關心過你在學堂,是否被同窗欺負?”
“可曾問過你姨娘的身體如何?”
“沒有?!?
“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那邊……”
說到這里,沈知勤朝著正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因為母親肚子里,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是嫡出!”
“你和我,還有老三,算什么?不過是姨娘肚子里爬出來的庶子!”
沈知儉被沈知勤說得眼圈也紅了。
他年紀小些,心思不如兄長深,但這種被忽視的失落感,同樣真切。
“可是……”
沈知儉小聲道:“可是父親也沒有虧待咱們啊……”
“吃穿用度,讀書請先生,一樣不少?!?
沈知勤嘲弄道:“是一樣不少。”
“沈府難道還缺我們這幾口飯吃,幾件衣穿?父親要面子,又豈會虧待庶出?”
“但父親同樣希望我們安安分分,別給他丟人現眼。可你看……父親每次考問功課,我們連不丟人現眼,都做不到……”
沈知儉啞口無。
兄長的每一句話,都落在了他最難受的地方。
是啊,他們資質平庸,甚至可以說是愚鈍。
京城人才濟濟,他們在精明的父親眼里,恐怕與朽木無異……
沈知儉無助地問道:“大哥,那我們怎么辦?”
他才十三歲,未來迷茫。
父親失望的眼神像一座山,壓得他透不過氣。
沈知勤看著沈知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頭的火忽然熄了大半。
怎么辦?
他也不知道。
姨娘總說,等他長大,等機會。
可機會在哪里?
父親正當盛年,仕途順遂。
繼母精明強干,即將生下嫡子。
二姐在宮中地位穩固,是沈家最大的靠山。卻也意味著,父親更不可能將期望,寄托在他們這些不成器的庶子身上。
“能怎么辦?”
沈知勤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好好念書,至少別讓父親更厭煩吧……”
只是……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兩人相對無。
……
宮女低頭稟報道:“……娘娘,老爺派人暗中仔細探聽了許久。”
“夏家不愧是皇商,掌著那么大的家業,心思縝密得很。自陛下下旨嚴查邊關貿易,夏家便陸續收縮了不少關外的生意線路?!?
“如今明面上還在做的,都是茶葉、絲綢、瓷器這類最穩妥不過的貨品。賬目來往清清楚楚,經手的也都是老掌柜,規矩得挑不出一點錯處?!?
“奴婢瞧著,夏家是打定了主意,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絕不讓人抓住任何把柄?!?
“想從他們身上尋到現成的漏洞,只怕不容易……”
素青身影安靜地聽著,待宮女說完,才緩緩道:“商賈之家,逐利為本,最是機變,也最知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