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妃聽著彩菊的話,忽然諷刺地問道:“彩菊,你覺得本宮會真心實意,去幫莊雨眠做這些腌臜事么?”
彩菊一愣,有些茫然地看著她:“可娘娘方才在長春宮,答應得……”
“答應得情真意切,是不是?”
康妃打斷了彩菊,眼中滿是恨意:“對莊雨眠,本宮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
“本宮每夜都夢見本宮的那個孩兒,他那么小,還沒有看看這個世界……卻再也回不來了……”
“本宮投靠莊雨眠,虛與委蛇,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找到證據,將她拖下地獄!”
“本宮怎么可能真心幫她去害別人,鞏固她的權勢?”
彩菊想起娘娘當年小產后,形銷骨立,心如死灰的模樣,心頭酸楚難當:“娘娘……”
康妃深吸了幾口氣,才將心頭翻涌的恨意壓了下去:“莊雨眠生性多疑,本宮若不答應,或是答應得不爽快,她立刻就會起疑心。那本宮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本宮一個無寵的妃嬪,除了依附莊雨眠,還有什么更好的理由,能頻繁出入長春宮,探聽消息?”
“至于她讓本宮辦的事……”
說到這里,康妃譏諷道:“彩菊,你想想,賢妃娘娘是什么人?尉遲家的女兒,性子冷清自持,不愛攬事。但處事極為公允,從不出錯?!?
“璇妃潛邸出身,最是謹慎小心,如今得了權柄,只會更加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錯?!?
“她們背后站著皇貴妃娘娘,宮務上又有舊例可循,能讓本宮抓到什么了不得的漏洞?”
彩菊漸漸明白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娘娘的意思是……”
康妃淡淡道道:“本宮大可以‘盡心盡力’地去打聽,然后每隔幾日,就去長春宮稟報一次。”
“說賢妃娘娘今日批了某處宮殿的修繕用度,很是公允。說璇妃處理了幾名宮人的口角,手段妥帖。說六宮上下如今井井有條,并沒有什么風波……”
“次數多了,莊雨眠自然也就明白,要么是賢妃娘娘和璇妃確實謹慎、周全?!?
“要么……就是本宮能力有限,查探不到什么要緊的事?!?
“無論她怎么想,本宮至少把態度做足了。”
“莊雨眠難不成還能因為,本宮不曾構陷到賢妃娘娘和璇妃,就立刻將本宮棄如敝履?”
彩菊聽完,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長長舒了口氣:“原來娘娘早有打算!”
“是奴婢愚鈍,方才真是嚇壞了。”
她真的不愿娘娘為了復仇,反倒把自己陷進去,行差踏錯。
莊貴妃可不是好相與的……
看著彩菊眼中的擔憂,康妃冰冷的心湖,涌起了一絲暖意。
深宮里,彩菊是少數幾個,還能讓她感到溫暖的人了。
康妃的聲音緩和下來:“本宮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步步都是陷阱。但除此之外,本宮別無他法?!?
“明著與莊雨眠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本宮只能先借她的勢,站穩腳跟,再圖后計。”
“至于皇貴妃娘娘那邊……”
說起沈知念,康妃沉默了片刻。
對于皇貴妃,她的感情很復雜。
即便有舊日那點淺薄的情分,她也敬畏皇貴妃如今的地位、手段。
她們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本宮與皇貴妃,道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