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康妃去賢妃、璇妃那里的串門,大概率只是做做樣子,敷衍莊貴妃罷了。
或者說,她可能巴不得,賢妃和璇妃那邊鐵板一塊,讓莊貴妃無隙可乘,白白耗費心思。
想通了這一層,沈知念看著小明子道:“本宮知道了,繼續盯著便是。”
“長春宮和咸福宮有什么異動,及時來報。”
“至于康妃跟賢妃、璇妃的往來,只要不出格,不必過多在意。”
小明子恭敬道:“是,奴才明白。”
沈知念從未想過,重新將康妃招入自己麾下。
人和人之間,一旦有了裂痕,再想修補如初,難如登天。
后宮更是如此。
“信任”二字,最是奢侈。
秋月在一旁聽著,這時才輕聲插話:“娘娘,康妃娘娘畢竟投靠了莊貴妃。雖說未必是真心的,可往來密切,會不會……”
沈知念淡聲道:“康妃假意投靠莊貴妃,是她的事。只要她不來礙本宮的事,本宮也懶得去管,她跟莊貴妃之間的恩怨情仇。”
“至于莊貴妃想借康妃的手興風作浪……也得看康妃愿不愿意當被她當槍使。”
“眼下看來,康妃精明著,自有她的敷衍之道。”
秋月低頭道:“娘娘說得是,是奴婢多慮了。”
沈知念眸色微深。
康妃不足為慮。
倒是莊貴妃和媚嬪,一個老謀深算,卻暫時無處下手;一個心浮氣躁,又急于求成。
兩人等了這么久,眼看她身子越來越重,賢妃和璇妃漸漸理順宮務。莊貴妃和媚嬪若再等下去,只怕連最后一點興風作浪的機會都沒了。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機會……也是自己創造的。
莊貴妃和媚嬪按捺不住的時候,便是沈知念收網之日!
……
長春宮。
莊貴妃今日換了身月白云紋的常服,發髻松松挽著,斜插一支碧玉簪,通身上下透著閑適的氣質。
下首坐著兩個人。
康妃姿態恭敬,微垂著腦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媚嬪穿著一身簇新的水紅色宮裝,襯得膚光勝雪。眼尾那顆淚痣,點在精心描繪的妝容上,格外顯眼。
康妃正將自己這幾日留心到的事,一一道來:“……賢妃娘娘昨天批復了內務府報上來的秋衫用料,皆是按舊例,并無增減。”
“璇妃處理了兩個貴人起的小口角,各罰了半月月例,算是公允。”
“臣妾愚鈍,瞧著賢妃娘娘和璇妃處事妥帖、周全,六宮近日也還算安寧,并未……并未覺察有什么特別的疏漏,或不妥之處……”
說到這里,康妃的頭垂得更低了:“許是臣妾耳目閉塞,未能深入探知,還請貴妃娘娘恕罪……”
這番話,跟之前幾次來稟報時,大同小異。
果然,康妃的話音剛落下,對面的媚嬪便忍不住了,不滿道:“康妃姐姐說了半晌,不還是些沒滋沒味的消息?”
“賢妃按舊例,璇妃罰宮嬪,這誰不知道?咱們想聽的,可不是這些!”
媚嬪的眼風,掃過康妃的臉,心頭的無名火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