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上,她卻一直維持著平靜之色。只是眼眸深處一閃而逝的驚疑,終究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震蕩。
莊貴妃起身,緩緩道:“皇貴妃娘娘傳召,本宮自然要去。”
“若即,替本宮更衣。”
若即躬身道:“是。”
莊貴妃轉(zhuǎn)身時,眼神有些幽深。
皇貴妃傳她去永壽宮,究竟是為什么?
是三皇子的事暴露了,皇貴妃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興師問罪?
還是對方僅僅聽到了風(fēng)聲,來試探她的虛實?
無論是哪種,她都不能自亂陣腳。
前往永壽宮的路上,莊貴妃坐在肩輿里,面色一片寧靜,看不出絲毫心虛之色。
……
沈知念故意把消息放了出去。
先是太醫(yī)院唐太醫(yī)去了永壽宮,緊接著皇貴妃緊急召見莊貴妃,并派小明子直奔養(yǎng)心殿……
這幾件事拼湊在一起,足以讓稍有嗅覺的妃嬪心神搖曳。
不少人或抱著看熱鬧,或抱著打探消息的心思,來了永壽宮。
沈知念本就有意把事情鬧大,自然是來者不拒。
秦嬪到得最早,一身利落的宮裝襯得她身姿挺拔,在一眾鶯鶯燕燕中頗為打眼。
蘇嬪則是一副弱柳扶風(fēng)的模樣,由夏桃小心攙著,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拿著絹帕輕掩口鼻,似是不適,又似是避免與人多。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悄悄流轉(zhuǎn),將殿中諸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月嬪到得稍晚些。
她依舊是一身清冷的月白色衣裙,發(fā)髻間只插著一支白玉簪,通身沒有多余的飾物。
低位宮嬪們更是小心翼翼,連坐都不敢坐實了。
她們互相交換的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不知道皇貴妃娘娘和貴妃娘娘,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康妃來得悄無聲息,行禮后便由彩菊扶著落座。
她看向殿門的方向,眼底閃過了一絲冷意,期待著莊貴妃的到來!
有人低聲議論著:“……不知今日究竟出什么事了?”
“能勞動皇貴妃娘娘的,能是小事?我瞧著,怕不是貴妃娘娘的手伸得太長,或是底下人辦事不利落,叫人拿住了把柄。”
“這下永壽宮要熱鬧了。”
“……”
看好戲的人,自是占了多數(shù)。
后宮的日子漫長、寂寥,妃嬪們除了爭寵斗艷,最大的樂趣便是旁人的風(fēng)波。
尤其是風(fēng)波涉及高位妃嬪,更是難得的談資。
這樣窺探上位者脆弱面的機會,可不多。
不少低位宮嬪眼中,閃爍著隱秘的興奮。
秦嬪的眼眸深處,浮現(xiàn)出了一抹深思。
她的父親是封疆大吏,自幼耳濡目染,對后宮這些傾軋、算計的嗅覺,遠(yuǎn)比旁人靈敏。
皇貴妃今日之舉,絕非一時興起,怕是早有準(zhǔn)備。
莊貴妃……這次怕是難了。
她當(dāng)然不會同情對方,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想,莊貴妃若是遭難,媚嬪就更不可能起來了。
……
養(yǎng)心殿。
南宮玄羽坐在御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