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所有人,無論是什么姿態,此刻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衣裙摩擦,環佩輕響。
眾人面朝殿門的方向,或福身,或跪下:“臣妾嬪妾恭迎陛下,陛下萬歲!”
沈知念也在菡萏和芙蕖的小心攙扶下,略顯笨拙地站起身,欲要行禮。
南宮玄羽大步走了進來,根本沒看旁人,幾步上前穩穩托住了她正要彎下的手臂:“你身子重,不必多禮。”
來的路上,帝王已經知道了,并不是沈知念或皇嗣出事了。
但此刻親眼見到,念念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他心中的擔憂才真正散去。
南宮玄羽倒想知道,后宮究竟出了什么事,讓念念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身子處置。
沈知念就著帝王的手站穩,抬眸看向他:“陛下,您來了。”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是再明確不過的信號。
陛下最關心的人,依舊是皇貴妃娘娘!
南宮玄羽扶著沈知念重新坐下,這才轉過身,看向保持著行禮姿勢的滿殿妃嬪。
他臉上的溫和之色瞬間斂去,恢復了帝王的威嚴:“都平身吧。”
“謝陛下!”
南宮玄羽落座后,妃嬪們才敢陸陸續續坐下。
沈知念抬眼望向南宮玄羽,蹙眉道:“陛下為國事操勞,日理萬機,原不該以后宮陰私煩擾圣聽。”
“臣妾本想著,能私下處置便好。可……可此事實在是駭人聽聞。竟有人敢將手伸向皇嗣,行戕害龍裔,動搖國本之事!”
“臣妾思來想去,此事關乎陛下骨血之安危,實在不敢擅專,更不能隱瞞不報。”
“萬般無奈,才斗膽驚擾陛下……”
南宮玄羽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何人敢謀害皇嗣?!”
“害的是誰?!”
帝王在問沈知念,但周身無形的威壓,沉甸甸地籠罩了整個大殿。
沈知念側首,看向躬身站在一旁的唐洛川,沉痛道:“唐太醫,你將查驗所得,再向陛下仔仔細細地稟報一遍,任何細節都不得遺漏。”
“是!”
唐洛川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朝著南宮玄羽的方向深深一揖:“啟奏陛下,微臣近日核查太醫院諸項記錄,本是為保皇嗣安穩。不料意外在三皇子近月的脈案和用藥記錄上,發現了蹊蹺之處!”
“三皇子素來體弱,太醫院用藥一向以溫補調和、固本培元為要,慎之又慎。”
“然近期的藥材清單中,竟加入了兩味藥性峻烈,于稚齡孩童而,禁忌使用的藥材。”
“微臣詳查御藥房底檔,以及廢棄藥渣記錄,發現確有其中一味藥材的殘片。正式核準的處方中,卻沒有這味藥材。”
“微臣覺得此事非同小可,恐有人欲借醫藥之手,行害人之實!”
唐洛川開始陳述時,媚嬪的臉色就已經慘白如紙,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
剛才在宮道上,堂姐那么鎮定,她還以為真的沒事,不過是虛驚一場……
沒想到……沒想到皇貴妃竟然真的查到了!
這一刻,媚嬪心跳如雷!
她死死低著頭,用盡全力才沒有露出異樣。
莊貴妃的呼吸也是一滯!
果然如此!
沈知念早就知道了!
不僅知道,還耐心地等著她將一切安排妥當,然后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