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千里之堤,潰于蟻穴……
不知道為什么,聽著莊貴妃承認,她抱怨過沒得到宮權的事,南宮玄羽竟一點都不意外。
曾經的莊貴妃是太傅之女,仁善美好。他對她雖沒有男女之情,卻也十分尊重她。
從什么時候開始,莊雨眠在他心中,也變得面目全非起來了?
沈知念將帝王微妙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望著康妃,困惑地問道:“康妃,方才你說,你明知有人包藏禍心,意圖戕害皇嗣,擾亂宮闈,卻因畏懼強權,遲遲不敢稟明?!?
“這又是怎么回事?”
康妃抬起頭,和沈知念四目相對的瞬間,心頭忽然涌上了一陣復雜的情緒……
認真算起來,這算是她們第二次聯手對付敵人了。
幾年前,她還住在長春宮側殿?;寿F妃那時,也還不是皇貴妃,只是一個入宮不久,正得盛寵的新人。
她們扳倒柳如煙的那一仗,打得極為漂亮!
柳如煙身敗名裂,被陛下賜死,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而今,又是相似的情景,敵人換成了莊貴妃。
可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彼時,皇貴妃還有初入宮闈的謹慎和青澀,需要小心翼翼地籌謀。
而如今,她已是執掌鳳印的皇貴妃,腹中懷著帝王親口承認的福星,四皇子聰慧康健,圣眷濃得化不開。
而自己呢?
依舊無寵,無權,是個只能依附他人的可憐蟲。
康妃垂下眼簾,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自嘲。
沒什么好計較的。
只要能扳倒莊雨眠,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回皇貴妃娘娘……”
康妃決絕道:“臣妾要說的,正是三皇子一事!”
“臣妾曾多次前往長春宮,向貴妃娘娘請安。有一次碰巧,聽到了一些話……”
璇妃立刻追問道:“什么話?!”
康妃閉了閉眼:“臣妾聽見貴妃娘娘和媚嬪正在商議,如何讓三皇子的病勢更重些……”
“說屆時只需做得干凈些,將線索引向皇貴妃娘娘的繼母的娘家。”
“三皇子若有個萬一,四皇子便是長子,皇貴妃娘娘便是頭號嫌疑人。哪怕查不出實證,這嫌疑也夠她喝一壺了?!?
“只是……只是那時,臣妾心中實在害怕,又想著或許貴妃娘娘不會付諸行動,才一直不敢說出來?!?
“今日、今日實在是不敢不報了……”
媚嬪厲聲道:“你胡說!”
“你、你這是血口噴人!”
“貴妃娘娘和臣妾何時說過這些話?!分明是你編造!誣陷!”
康妃平靜地看著她。
莊貴妃和媚嬪怎么可能將這種事告訴康妃,她當然是胡謅的。
但對康妃來說,只要能扳倒莊貴妃,就算胡亂語,又如何?
“媚嬪妹妹,那日在長春宮,你穿的是件淺碧色的衣裳,發間簪著一支白玉蘭簪?!?
媚嬪的瞳孔猛然收縮,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發間。
今日她戴的……恰好也是那支白玉蘭簪。
“你……你……”
媚嬪咬牙道:“你不過是猜的!”
“誰都知道這支簪子,是貴妃娘娘賞給臣妾的,臣妾幾乎日日戴著,算什么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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