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妃輕輕嘆了口氣:“媚嬪若執意不承認,本宮也無話可說。”
“只是本宮所,句句屬實!”
“當日貴妃娘娘還提過,三皇子的養母佟嬪懦弱無用,景陽宮上下皆是軟柿子。屆時三皇子若有不測,佟嬪除了哭,絕不敢深究。”
聽見這話,佟嬪猛然抬起頭,那張總是寫滿了懦弱的臉上,浮現出了錯愕的神色。
原來……原來在貴妃娘娘眼中,她竟是這樣的人……
懦弱,無用。
是個連追究兒子被害的勇氣,都不會有的廢物。
佟嬪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么,最后卻又低下了頭……
賢妃抬眼看了佟嬪一眼,清冷的眸光里,難得有了一絲憐憫。
璇妃直接多了,冷笑一聲,看著莊貴妃道:“貴妃娘娘真是好算計!”
“一邊派人害三皇子,一邊布置好后手,等著嫁禍皇貴妃娘娘。一箭雙雕,當真高明!”
莊貴妃沒有理會璇妃,也沒有再跟康妃糾纏。
她看向上首的帝王,沉痛道:“今日種種指控,有實證也好,沒實證也罷,臣妾辯無可辯。”
“陛下,臣妾只問一句——”
“若臣妾真是陰險毒辣、謀害皇嗣、構陷妃嬪的人,為何不將這些手段,用在更有用的人身上?”
說這話的時候,莊貴妃的目光,落在了沈知念高聳的腹部:“皇貴妃娘娘腹中的這個孩子,不是更值得臣妾費心么?”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話太險了!
菡萏和芙蕖同時變了臉色。
帝王的眼神,更是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莊貴妃卻慈悲道:“陛下,臣妾沒有動這個孩子,是因為臣妾不忍,不想。”
“臣妾侍奉您十來年,從王府側妃,到今日的貴妃,從未害過任何人的性命。”
“臣妾只是一個普通人,或許有私心,或許貪戀權柄,或許也會因失意而心生怨懟。可臣妾的手,從未沾過血。”
“信不信,由陛下。”
話音落下,莊貴妃對著帝王端端正正行了一禮,不再語。
帝王審視著莊貴妃,心中浮現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南宮玄羽想起許多年前,他尚是六皇子時,第一次在莊府見到莊雨眠。
她站在海棠樹下,穿著一襲素淡的衣裙,對他淺淺福身,聲音溫婉如春風。
那時他想,恩師的女兒,果然如傳聞中那樣溫婉、美好。
而今,她跪在他面前,說她的手從未沾過血。
他該信么?
前朝、后宮,層層疊疊的算計,真真假假的供詞。
有人為權,有人為仇,有人為自保。
他在御座上坐了數年,這樣的戲碼看過太多,早就不會被任何人的眼淚打動。
至于信不信莊貴妃的話?
對帝王來說,信不信,其實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事很明顯,是貴妃和皇貴妃之間的爭斗。
不是莊貴妃做的,便只能是念念做的了。
南宮玄羽的心會偏向誰,可想而知……
若沒有夏家那筆銀錢的實證,他大可以直接處置莊貴妃,把念念干干凈凈地摘出去。
可夏家的事,將念念牽扯了進來……
帝王需要一個名正順維護念念,同時又讓所有人無話可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