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拙劣的棄車保帥,當誰是傻子?
“陛下,此事分明是……”
沈知念卻在此時,朝璇妃輕輕搖了搖頭。
因為她看到了帝王的神色變化,也明白莊家勢大,莊太傅在南宮玄羽心中又那么重要。有了臺階下,他不會真的把莊貴妃怎么樣。
璇妃繼續糾纏下去,沒有好結果。
沈知念從來沒有指望過,憑這一局,便能徹底扳倒莊貴妃。
莊雨眠是什么人?
太傅嫡女,潛邸舊人,在后宮經營多年,樹大根深。
她的父親是帝王的恩師,叔父們占據著禮部和兵部的要職。
這樣的人,不是一次藥案,一個康妃便能撼動的。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莊貴妃是幕后黑手,只要帝王不想動她,她便仍是貴妃。
這一點,沈知念從一開始就明白。
所以,她不急。
總有一天,莊貴妃會像從前的王灼華一樣,一點點耗盡帝王的耐心。
等到莊家不再那么不可或缺。
等到帝王對那段師徒情誼的重視,徹底磨滅。
等到莊貴妃每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想起的不是當年那個的溫婉少女,而是一樁又一樁揭不完的陰私……
到那時,不需要任何人動手,帝王會親自處置莊貴妃。
就像當初處置王灼華一樣。
璇妃只能不甘心地止住了話頭。
殊不知帝王此時的真實感受,竟是松了一口氣。
他待莊雨眠從無男女之愛,卻因著恩師的情分,給了足夠的體面。
可這份體面,不是無價的。
大周如今的處境,帝王比任何人都清楚。
朝堂上,先帝留下的沉疴尚未完全去除。
匈奴年初雖遣使來朝,可草原上的狼群,何時真正臣服過?
他們不過是在舔舐傷口,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再次撲上來撕咬。
這樣的時節,大周經不起自斷臂膀的震蕩。
莊家,太傅是他的恩師。
南宮玄羽記得,自己還是六皇子時,旁人都說他生母卑賤,養母不慈。
唯有恩師從不以此論人。
太傅教他經史子集、帝王之術,教他如何在諸位皇子的傾軋中,保全自身。
那些年,在莊府后院的樹下讀書,師母會親自端來點心。
莊雨眠站在旁邊替他研墨。
這是南宮玄羽晦暗的少年時光里,為數不多的溫情。
他記得這份情。
可帝王更清楚,若今日查實莊貴妃謀害皇嗣、構陷皇貴妃,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屆時,哪怕他念及舊情,留她一命,朝堂上也必有人攻訐莊家。
莊太傅年邁,莊家的人各有職司,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便不是處置一個莊貴妃那么簡單了……
那是盤根錯節的勢力,朝局牽一發而動全身……
帝王不怕雷霆手段。
可他不愿在尚未肅清內憂、平定外患之時,給江山添一個大麻煩。
所以,小蔡子的話,對帝王來說無異于是一個臺階。
真相,永遠沒有穩住朝局重要。
后宮的動蕩,只能到此為止!
重要的是,念念不必再被此事牽連。
殊不知……事態的發展,都在沈知念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