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故作姿態,引莊貴妃入局;到讓唐太醫查三皇子的藥案……每一步,都算計得剛剛好。”
“最后,皇貴妃也是故意放水,讓小蔡子將那些漏洞百出的證據送進永壽宮,給了莊貴妃棄車保帥的機會。”
宮女聽得目瞪口呆,仔細琢磨了一下素青身影的這番話,也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的后背不禁泛起了一陣寒意:“皇貴妃的心思也太深了……”
素青身影問道:“夏家那邊,眼下是什么光景?”
宮女道:“今日天色已晚,外面的消息還沒傳進來。”
“不過想想也知道,夏家綢緞莊的管事被抓進了慎刑司,幾個伙計也被分開審問。夏家上下肯定都在忙著查那筆銀子的來路,想知道究竟是誰打著他們的名號,跟小易子搭上了線。”
“正好,咱們的人可以渾水摸魚!”
素青身影點了點頭:“讓他們的手腳干凈些。”
“夏家不是傻子,皇貴妃更不是。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宮女鄭重道:“是!”
“娘娘放心,外面的人都是老手,知道輕重。”
素青身影眼底有涼意一閃而逝:“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皇貴妃腹中的那個天命福星,若真讓她生下來,位置就徹底穩了。”
“咱們籌劃了這么久,絕不能失敗!”
宮女用力點頭:“奴婢明白!”
“外面的人一直在找機會。”
“至于宮里……永壽宮鐵桶一般,皇貴妃身邊的那幾個宮女、太監又都精得很,插不進手……”
素青身影道:“不急。”
“皇貴妃還有一兩個月才生。這段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
翌日。
太和殿。
昨日宮里發生的事,已經傳開了。
殿內氣氛十分凝重!
朝臣們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也不知道莊家內部是怎么商議的。
此刻,禮部尚書,莊家二老爺,莊雨柔的父親莊守正,正跪在地上請罪:“……微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
“那個逆女入宮前,微臣一直教導她要謹守本分,盡心侍奉陛下。”
“不曾想……不曾想她竟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
莊守正說著,重重叩下頭去:“微臣身為父親,未能教好女兒,致使宮闈動蕩,皇嗣險些受害。微臣有罪,請陛下降罪!”
莊太傅亦叩下頭去:“老臣……慚愧!”
“莊家出了這樣的事,老臣身為家主,難辭其咎。”
“是老臣教導無方,約束不力,致使族人犯下如此大錯。老臣……老臣愧對陛下,愧對列祖列宗!”
“請陛下降罪!”
南宮玄羽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緩緩落在了莊太傅身上。
他跪在那里,須發皆白,臉上滿是羞愧。
良久,帝王輕輕一嘆。
太傅老了。
剛還朝時,太傅的頭發還沒這么白。
南宮玄羽忽然想起兒時,太傅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教他寫字。
那雙手溫暖而有力。
如今,太傅的雙手,已經蒼老得開始顫抖了……
朝臣們心思各異。
莊太傅讓陛下降罪。
可陛下怎么降?
莊太傅是三朝元老,先帝托孤的重臣,更是陛下的授業恩師。
這些年,每逢年節,御賜之物便如流水般送到莊太傅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