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貴妃的手覆在臉上,久久沒有動。
然而她即便再憤怒,目前也只能按兵不動。
一是因為她被禁足了。
二則是莊家剛經歷了這么多風波,不能再出事。
還有莊貴妃看出了,帝王敲打莊家的意思……
兄長的前程,難道真的就這么毀了?
……
永壽宮。
聽小明子匯報完外面發生的事,沈知念的唇角,微微彎起了一抹弧度,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一盤下了許久的棋,終于走到了該走的那一步。
“……莊太傅,果然是只老狐貍!”
菡萏在一旁聽著,有些不解:“娘娘,莊太傅主動請旨把兒子外調,不是認輸了嗎?”
沈知念搖了搖頭:“他只是在及時止損。”
“今日朝堂上,御史彈劾莊家家風不正,欺世盜名。這個罪名若坐實了,莊家的百年清名就全毀了。”
“莊太傅一口咬死,莊寧端是被人陷害,沒有承認那樁丑聞,這就保住了最后的底線。”
“只要莊寧端人不在京城了,流就會慢慢平息。等過個三年五載,誰還記得清園的那檔子事?”
“到時候找個機會把人調回來,莊寧端又是一條好漢。”
菡萏聽懂了:“所以,莊太傅不是認輸,是在斷臂求生?”
沈知念點了點頭:“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莊太傅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靠的絕不僅僅是帝師的虛名。
這份當機立斷的狠勁,壯士斷腕的決絕,確實讓人佩服!
可惜……莊家從不滿足現狀,所求太多了。
沈知念收回思緒,將手覆在腹部。
腹中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她彎起唇角,笑意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不過經此一事,莊家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安安分分的了。”
莊寧端外調,莊家元氣大傷。莊太傅現在要做的,是保住剩下的莊氏族人,而不是繼續作死。
他沒那么蠢。
至少她能把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
看著沈知念柔和的側臉,菡萏忽然有些心疼。
娘娘從入宮到現在,明槍暗箭,刀光劍影,沒有一天消停過。
如今懷著身孕,還要操心這些事。
終于可以安生一陣子了!
可她心里還是有些不踏實:“娘娘……”
“莊家吃了這么大的虧,會不會……會不會伺機報復?”
沈知念搖了搖頭:“他們現在自顧不暇,拿什么報復?”
莊寧端要準備離京,莊家要收拾爛攤子。
莊太傅要安撫那些人心惶惶的門生故吏。
哪有功夫來報復她?
況且,莊太傅是聰明人,知道什么時候該動手,什么時候該忍。
這個時候再興風作浪,是找死!
菡萏聽著,心里的石頭落了地:“那就好……”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沈知念話鋒一轉,道:“吩咐下去,永壽宮上下,近日不許任何人擅自出入。”
“送進來的東西,一律仔細查驗。外面的人,沒有本宮的手令,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心腹們鄭重地點頭:“奴才奴婢記下了!”
沈知念又看向小明子:“你那邊也警醒些。”
“長春宮、莊府,還有那幾個跟莊家走得近的,都盯著點。有什么風吹草動,及時來報。”
小明子躬身道:“是。”
沈知念擺了擺手:“都下去吧。”
“奴才奴婢告退!”
莊家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