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劾的一方則揪著不放,說莊家接連出事絕非偶然,莊家的家風就是有問題,若不嚴查何以正朝綱。
無論誰對誰錯,莊家的臉面已經丟盡了。
終于,帝王抬起了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南宮玄羽喚道:“太傅。”
“老臣在。”
帝王道:“今日之事爭論不休,朕問你,你這個做父親的,準備如何處置?”
莊太傅慚愧道:“啟稟陛下,犬子雖沒有做過罔顧人倫之事,但他既然能被人做局陷害,便說明心性不夠沉穩,處事不夠謹慎。”
“故而老臣懇請陛下,將犬子外調,讓他去地方上歷練幾年,磨磨心性。”
話音落下,殿內不少人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莊寧端是正四品的僉都御史,掌監察之權,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清貴職位。
外調去地方,是明升暗降。
更何況,從京城到地方,從權力中心到邊緣地帶……這一去,前途就斷送了大半!
莊家派系的人面面相覷,有人想說什么,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彈劾的一方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莊太傅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處置。
莊太傅依舊跪著,沒人看見他的表情。
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背影佝僂了幾分。
南宮玄羽望著莊太傅,目光復雜。
他當然知道,外調意味著什么。
也知道莊太傅主動提出來,是為了什么。
保住莊家最后一點體面,讓這件事在莊家人手里了結,而不是被帝王強壓下去。
這樣莊寧端還有回來的可能,沒有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一個父親能做的,他都做了。
南宮玄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這些日子,莊家出的一樁樁事……
帝王不信這是巧合。
不知從何時開始,讓他敬重的恩師,門生故吏遍布朝堂的莊家,已經漸漸變成了需要削弱的對象。
帝王枕榻,豈容他人酣睡?
這個道理,南宮玄羽比誰都明白。
削弱莊家,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南宮玄羽收回了目光,道:“準!”
莊太傅叩首道:“老臣……謝陛下隆恩!”
朝會散了。
莊太傅被人攙扶著走出太和殿。
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瞇了瞇眼,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他瞇了瞇眼,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身后,有人在竊竊私語:“外調……莊公子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
“莊家這回算是栽了。”
“誰說不是呢。先是侄女,后是兒子,接二連三地出事……”
“噓,小聲點!”
“……”
莊太傅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一步步走得很慢。
到了太和門外,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座巍峨的宮殿,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莊太傅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
長春宮。
莊貴妃坐在軟榻上。
禁足的這些日子,她把自己關在這個方寸之地,對外面的事不聞不問。
可莊貴妃怎么可能真的不問世事?
小蔡子跪在下首,把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清園的丑劇,到御史的彈劾,再到莊太傅的請罪,最后到莊寧端的外調……
每一個字,他都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自家娘娘……
聽著這些像刀子的話,莊貴妃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