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語茉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門從外面合上。
她聽見了落鎖的聲音。
莊語茉心里那點剛升起來的慶幸,又沉了下去。
這是把她當囚犯?
不過……至少還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莊語茉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太傅大人沒有殺她。
原來莊家的家主,不是那么無情的人。
沒過多久,房門被人打開了。
一個侍女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赫然放著一條白綾……
侍女將托盤輕輕放在了桌上:“姑娘,您自己選個時候吧。”
“您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只要您活著,世人就會一直記著這件事。”
莊語茉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明白了侍女的意思。
她活著,就是莊家揮之不去的污點。清園的那場鬧劇,會被人一遍遍提起。
只有她死了,這件事才能慢慢被人淡忘……
莊語茉的身子晃了晃。
她剛才還在想,太傅大人不是那么冷酷無情的人。
錯得離譜啊!
侍女看著莊語茉難看的臉色,什么都沒說,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門再次合上。
莊語茉站在原地,望著桌上的那條白綾。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慢慢走過去,拿起白綾輕輕撫摸著。
莊語茉忽然想起了小時候,母親教她繡花。
母親說,女兒家要學會針線,以后出嫁了,能給夫君做幾件貼身的衣裳。
她學得很認真。
后來她出嫁了,夫君是個小官,待她很好。她給他做過衣裳、鞋襪和荷包。
可不到一年,夫君就死了……
她守了寡,被婆家嫌棄,回了娘家。
再后來,二老爺找到她,說有件事要她去辦。辦成了,她的父親就有升官的希望。
她答應了。
莊語茉知道,從去勾引夏子瑜那天起,自己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她輕輕笑了一聲,把白綾拋過床梁,打了個結。
然后踩上凳子,把頭伸了進去。
然后踩上凳子,把頭伸了進去。
凳子倒了。
白綾驟然收緊!
莊語茉的身子掛在半空中晃了晃……
……
次日一早。
莊寧端告病在家。
朝會。
莊太傅站在文官隊列的前列,一身紫色官袍,腰束玉帶,須發皆白,依舊是那副清流領袖的模樣。
可他的臉上,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
雖然暫時沒有人,敢當著莊太傅的面說什么。可那些目光,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難受……
朝會開始。
帝王再敬重莊家,朝堂也不是誰的一堂,莊家的政敵不少。
尤其還有沈茂學在暗中引導……
幾件常規的政務議完,殿內安靜了片刻。
然后,有人出列了:“……陛下,臣有本奏!”
此人的是都察院的御史,面皮白凈,一雙眼睛透著精明,手里捧著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