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認為,此事絕無可能!”
“說沈尚書和匈奴勾結,敢問吳御史,他圖什么?”
“之前與匈奴開戰,軍需吃緊,戶部拿不出銀子,只能發行戰爭欠條。是夏家,沈尚書的姻親,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此事滿朝皆知,陛下也親口嘉獎過。”
“若沈尚書真與匈奴勾結,為何要讓夏家掏銀子打匈奴?”
“可不是!”
“……”
越來越多或與沈家交好,或就事論事的官員站了出來,捧著笏板道:“夏家獻戰爭欠條之事,臣也記得清清楚楚。”
“這事有案可查,有據可考!”
“吳大人,你彈劾沈尚書通敵,可曾想過這一節?若沈尚書真是匈奴的人,有什么理由這么做?”
吳御史的臉色微微變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另一道聲音搶了先。
“依微臣之見,吳大人根本拿不出證據!”
說話的是翰林院的張學士,頭發花白,年紀不輕,聲音卻中氣十足。
他是三朝老臣,素來不問派系之爭,此刻卻站了出來:“御史聞風奏事,本是職責所在。可聞風奏事,不等于可以信口開河。”
“吳御史說聽到了風聲,那好,風聲從何而來?何人告訴?何時何地?可有憑證?”
“若什么都拿不出來,只憑一句‘聽到了風聲’,就往堂堂吏部尚書身上潑臟水,那從今往后,誰還敢在朝堂上站?”
“隨便一個御史,今天說這個通敵,明天說那個謀反,朝堂豈不成了菜市場?”
張學士說完,退回隊列。
他這番話,分量很重!
三朝老臣,向來中立,從不摻和派系之爭。連他都站出來說話,說明這事確實過了。
殿內的風向開始變了。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頻頻點頭。
有人看向吳御史的目光,變得審視起來。
吳御史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按照常理,這種彈劾一出,被彈劾的人應該惶恐不安,自證清白,陷入被動。
可沈家派系的人,甚至不需要沈茂學出面,一個接一個站出來,硬生生把局面扳了回去。
他低估了沈家在朝堂上的根基,更低估了那筆戰爭欠條的分量……
那是實打實的功勞!
有那筆功勞在,沈茂學通敵的可能性,確實微乎其微。
但吳御史不慌。
因為他敢在朝堂上說這件事,當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吳御史道:“諸位大人,下官要問一句,御史聞風奏事,這風是從哪里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
他繼續道:“下官在都察院為官十五載,結交的人三教九流,打探消息的渠道無數。有些人是明面上的,有些人,則是見不得光的。”
“今日下官若把這些渠道說出來,日后還有誰會向下官遞消息?”
“還有誰敢向御史訴說不公、陰謀之事?”
這話一出,殿內的不少御史暗暗點頭。
是啊!
他們御史聞風奏事,主要靠的就是那些暗處的線人。
若把線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后誰還敢給御史遞消息?
沒有消息,御史還怎么監察百官?
這是御史臺的立身之本。
就連方才幫沈茂學說話的幾個御史,此刻也沉默了。
因為吳御史說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