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翎殊望著心腹問道:“父親那邊怎么說?”
心腹道:“回夫人,老爺已經派人去查了。”
“老爺說,此事絕不是意外。那伙山匪來得太巧,殺得太干凈,分明是沖著大少爺去的。”
“老爺懷疑有人在背后指使!”
夏翎殊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
父親縱橫商場,什么風浪沒見過?山匪劫殺這種借口,騙得過別人,騙不過他。
“老爺可還說了什么?”
心腹想了想,道:“老爺說,最想大少爺死的,表面上看著是沈家。可正因為如此,沈家反而不會動手。”
“老爺懷疑是有人在挑撥離間,想讓夏家和沈家反目。他讓底下人去查伙山匪的來路,最近有沒有人往嶺南那邊派人了。”
夏翎殊的眼眸微微瞇起。
是誰在挑撥離間?
莊家?
若能讓夏家和沈家反目,甚至斗起來,莊家正好坐山觀虎斗。
還有夏家在商場上的對頭,也有可能。
父親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有人想借這個機會,讓夏家失去沈家這個靠山,太正常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貴妃娘娘就要臨盆,這個節骨眼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到永壽宮。
她必須穩住,守住宮外,不給娘娘添任何亂!
夏翎殊回過神,道:“去告訴父親,讓他放心查。查出來的結果不管是什么,都先告訴我一聲。”
“是!”
心腹離去后,夏翎殊低下頭,將手覆在腹部。
一下一下的胎動,十分有力。
她忽然想起了皇貴妃娘娘。
對方只比她大幾歲,挺著那么大的肚子,在宮里和豺狼虎豹周旋。明槍暗箭,刀光劍影,一步都不能錯。
娘娘也很不容易啊!
……
沈府書房。
此處青磚灰瓦,不顯山,不露水。
院里遍植翠竹,風過時沙沙作響,倒是個清凈的所在。
陸江臨跟著小廝,沿著抄手游廊穿過兩道月洞門,進了這間小院。
書房的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時,沈茂學已經坐在案后等著了。
兩人議的是吏部的一些人事安排。
沈茂學身為吏部尚書,這些事本就該他操心。
陸江臨如今在吏部做著正五品的郎中,資歷雖淺,做事卻穩,沈茂學許多事都愿意聽聽他的意見。
議了約莫一個時辰,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陸江臨站起身,正要告辭,腳步卻頓了頓,語氣聽上去很隨意:“……岳父大人,聽說皇貴妃娘娘快臨盆了?”
沈茂學正收拾案上的文書,聞抬起頭,臉上浮起一絲笑意:“是。”
“太醫說在九月初六前后,算起來也就這幾天了。”
陸江臨點了點頭:“岳父大人不必太過憂心,皇貴妃娘娘身份尊貴,懷著的又是大周的天命福星,定會母子平安!”
沈茂學道:“賢婿說得不錯!”
陸江臨拱拱手,轉身退了出去。
他沿著來時的路向外走,腳步不疾不徐,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陸江臨的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念念……
上一世,他總是這樣喚她。
她是他的妻子,他們的院子里種著一棵海棠樹,春天開花的時候,她喜歡坐在樹下賞花。
他下衙回來,遠遠就能看見那抹身影。
那時候他以為,他們會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