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學低頭看著,這個他也曾寄予厚望的長子。
他一直都知道,沈知勤平庸,膽小,沒出息。
可沈茂學以為,至少這孩子心地不壞,不會給家里招禍。
沒想到這一次,他差點把全家都坑進去!
沈茂學抽出腿,面無表情地喚道:“來人!”
兩個家丁上前。
“把他們帶下去!”
“是!”
沈知勤被架起來,拖向門口。
他拼命掙扎,回頭望著沈茂學,眼睛里滿是不甘:“父親!”
“父親,您從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您心里明明還是倚重兒子的,就因為現在有了嫡子,您迫不及待想趕走兒子,為那個還沒出生的嫡子鋪路嗎?”
沈茂學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在胡說什么?!”
沈知勤繼續喊著:“繼母腹中懷的究竟是嫡子,還是嫡女,都不一定呢,父親您也太急不可耐了!”
沈茂學的臉色瞬間鐵青:“混賬!”
“你犯下如此大錯,不知悔改,還敢在這里狡辯?!”
沈知勤已經被拖到了門口,還在掙扎著回頭:“兒子沒有狡辯!兒子說的是實話!”
“父親您就是偏心!就是容不下兒子!”
沈茂學氣得渾身發抖:“拖下去!拖下去!”
家丁們不敢再耽擱,把沈知勤和林姨娘拖了出去。
哭喊聲漸漸遠去,祠堂里安靜下來。
沈茂學望著那些牌位,胸膛劇烈起伏著。
沈知儉和沈知勉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良久,沈茂學深吸一口氣,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們也下去吧。”
“是……”
沈知儉和沈知勉如蒙大赦,連忙行禮,轉身離開。
沈茂學望著那些牌位,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沈茂學,養出這樣一個兒子,是家門不幸!”
他不能不狠。
若再縱容下去,下一次,沈家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沈茂學在祠堂里站了許久,才回了內院
夏翎殊挺著大肚子,在大牢里待了一個多月,從不抱怨、喊苦??缮蛎瘜W心里清楚,那是什么樣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內室,夏翎殊已經梳洗過了,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頭發松松地挽著。靠在床頭,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望向門口:“老爺來了。”
沈茂學走進來,在床邊坐下,看著夏翎殊的臉,然后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殊兒,這一次,讓你跟著受苦了?!?
夏翎殊望著他搖了搖頭:“老爺說什么呢?”
“妾身既是沈家的主母,跟沈家榮辱與共,就是應該的?!?
沈茂學伸出手,把她攬進了懷里:“殊兒,你放心。經此一事,我會把知儉和知勉看好,不讓他們再惹出禍事來?!?
夏翎殊溫聲道:“妾身相信老爺。”
……
帶頭陷害沈家的吳御史,還有參與此事的趙文軒、孫明遠的家族,也都被處置了。
抄家的官兵到了吳家,為首的人揮了揮手:“搜!”
“是!”
官兵們四散開來,翻箱倒柜,砸門撬鎖。
哭喊聲、求饒聲,從各個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