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們招出來……”
莊嬪跪了太久,膝蓋已經(jīng)麻木,起身時(shí)踉蹌了一下。
小蔡子關(guān)切地伸出手去扶:“娘娘……”
莊嬪轉(zhuǎn)身慢慢走出了小佛堂:“若即。”
若即守在門外,聽見喚她,連忙過來:“娘娘,奴婢在。”
莊嬪深吸了一口氣,神色看起來竟有幾分從容:“替本宮卸了華服、釵環(huán)和妝容,本宮要去養(yǎng)心殿面見陛下。”
此話一出,小蔡子和若即都錯愕不已!
這是妃嬪犯了大錯,脫簪待罪時(shí)才會做的事!
娘娘這是要……
小蔡子急道:“娘娘,事情還沒查清楚呢,您怎么就要不打自招了?”
“萬一、萬一那些刺客沒把您供出來呢?”
莊嬪望著他搖了搖頭:“小蔡子,你太天真了。”
“陛下不是吃素的。”
“那些刺客落在刑部手里,能撐多久?一天?還是兩天?”
“他們被查出來是遲早的事,本宮又何必自取其辱,等著陛下來發(fā)作?”
小蔡子面如死灰,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知道娘娘說的是對的,可他還是不甘心。
娘娘曾經(jīng)是貴妃,莊家的女兒,宮里最尊貴的女人之一!她怎么能……
莊嬪沒有再看小蔡子,轉(zhuǎn)向若即道:“還愣著做什么?”
若即的眼眶微微一紅。
她伺候了娘娘這么多年,雖然很多時(shí)候都不認(rèn)同娘娘的做法,卻也不希望娘娘不得善終。
可這種時(shí)候,若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道:“是……”
進(jìn)了內(nèi)室,若即走上前,替莊嬪卸去釵環(huán)。
金釵、步搖、耳墜、手鐲……被一件件取了下來,放在妝臺上。
隨后,她又替莊嬪卸去妝容,洗去脂粉。
一張素面朝天的臉露了出來,蒼白又憔悴,沒有一絲血色。
沒有了那些華服、釵環(huán)的襯托,莊嬪看起來老了許多……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過了良久,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小蔡子跪在地上,哽咽地喚道:“娘娘……”
莊嬪沒有回頭,大步往外走去。
長春宮的宮門緊閉著。
禁軍守在門口,見莊嬪出來,他們正要攔,卻看見了她的模樣。
這、這是脫簪待罪?!
莊嬪娘娘做了什么事,竟要如此?
莊嬪的目光掃過這些禁軍,沉聲道:“本宮要去養(yǎng)心殿向陛下請罪,讓開!”
莊嬪畢竟做了那么多年的貴妃,又出身世家大族,從小就養(yǎng)尊處優(yōu),養(yǎng)出來的氣勢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更何況她不是要出去做別的,而是去向陛下請罪。禁軍們對視一眼,不敢再攔,紛紛讓開了路。
從被禁足到現(xiàn)在,將近四個月了,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踏出過長春宮的大門了。
莊嬪望著外頭的夜色,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這是她最后的驕傲!
她是帝師之女,絕不允許任何人把她當(dāng)成階下囚審問,用憐憫、嘲諷的目光看著她。
她自己去認(rèn)罪,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yá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