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還有很多,很多事沒有說完呢……”
“您還想繼續聽嗎?”
她莊雨眠出身名門,生來享受了優待,卻又被套上溫良恭儉的枷鎖。
人前要溫婉、懂事、慈愛、悲天憫人。
要壓抑住一切的內在欲望,去戴好這幅假面。
有的人戴久可以脫下,但她的人生近乎全部的時間,都在戴著它。
沒了這副假面,她無法在人前做出任何別的表情,只會“悲憫”。
壓抑久的人,是會發瘋、扭曲的!
她的自我早已灰敗,最后的理想也徹底幻滅!
她也本有母性本能,想要愛孩子,有少女情思,卻從未被真真正正地滿足過。
因為謙讓,因為目的,因為利用……她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一只肚皮朝上的烏龜,無論怎么做,都不可能真正翻過來……1
既如此,那就徹底瘋魔吧!
以莊嬪犯的這些罪,死十次都不為過。
南宮玄羽更明白,莊嬪故意這樣說出來刺激他,為的就是求死。
就算莊太傅臨走前,沒有請求南宮玄羽,無論如何也要留莊嬪一命,南宮玄羽也不會殺了她。
因為死可比活輕松多了。
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你想求死,沒那么容易,朕不會殺了你。”
南宮玄羽凝視著莊嬪,厭惡道:“即日起,朕會廢你為庶人,賜你剃度出家,去廟里做最低等的尼姑!”
莊雨眠想維持名門貴女的體面,他偏要讓她的余生,都活在骯臟和勞累中!
她并不信佛,卻總是吃齋念佛,裝出一副慈悲的假面,心里其實厭惡極了這些事。
如今她不想再裝了,他偏偏要賜她出家,讓她做一輩子的尼姑!
莊雨眠錯愕地抬起頭:“陛下為何不殺了臣妾?!”
“您不是厭惡極了臣妾嗎?那您殺了臣妾啊!”
南宮玄羽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臺階,到了莊雨眠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你以為,朕會如你的愿?”
“你不想見皇貴妃登臨高位,朕偏偏要讓你親眼看著她母儀天下,戴上鳳冠,穿上鳳袍,登上你夢寐以求的后位!”
莊嬪的身子狠狠晃了晃……
她侍奉了帝王十幾年,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就好像,她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南宮玄羽看出了莊雨眠的想法,警告道:“你若是敢自戕,就想想莊太傅吧!”
聽到這話,莊雨眠反而有恃無恐了:“陛下不用嚇臣妾了,您不會對父親怎么樣的。”
“父親是陛下的恩師,卻被陛下騙回來坑,已經失去了家族,陛下不是那么涼薄的人。”
南宮玄羽冷笑道:“是。太傅是朕的恩師,朕不會對他怎么樣。”
“可你若是敢自戕,朕會讓人把你的尸首保存好,送去給太傅。”
“想必你也不想讓太傅親眼看到,他最疼愛的女兒,死在自己前面吧?”
莊嬪跌坐在地上,望著南宮玄羽,渾身開始發抖:“陛下……你、你好狠!”
“真的好狠……”
南宮玄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朕再狠,也沒有你狠!”
“你害了那么多人,連自己的養女都不放過,有什么資格說朕狠?”
莊嬪跌坐在地上,不知不覺已是滿臉淚水。
她不怕死。
知道登臨后位無望,人生沒了盼頭的時候,她就想死了。
可陛下連死都不讓她死。
他要把她送去廟里,做最低等的尼姑,日日跪在佛前,念她最厭惡的佛經。
讓她活著,看沈氏女風光,母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