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一生驕傲,一生算計,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更不會把自己置于險境。
哪怕莊家倒了,從貴妃被貶成嬪位,莊雨柔也相信憑堂姐的本事,依然能在深宮活得很好。
她以為堂姐會掙扎、狡辯,把罪名往別人身上推。像從前一樣,用那張慈悲的臉,說滴水不漏的話。
可所有罪名,堂姐都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此時此刻,莊雨柔才終于反應過來——
堂姐不是有恃無恐,也不是瘋了,她是不想活了!
小時候每逢年節,全家聚在一起。堂姐總是坐在祖母身邊,端莊溫婉,笑意盈盈。
她遠遠望著,覺得堂姐是天上的月亮,夠不著,摸不到。
后來她入宮,成了堂姐的棋子,她恨堂姐把她當工具,讓她背了那么久的黑鍋。
可此刻,莊雨柔忽然就不恨了。
南宮玄羽望著莊嬪,嘲諷地問道:“你還做過哪些惡事?”
“既然你承認得如此干脆,不如一起認了!”
莊嬪毫不避諱地對上帝王憤怒的目光,這副模樣不像即將成為階下囚,倒像是站在高處,俯瞰眾生的菩薩。
“既然陛下想知道,那臣妾就一樁樁說。”
“除了這些事,還有景泰二年的除夕,宮宴上變質的牛乳,是臣妾做的。”
“臣妾想看看,皇貴妃管理后宮的能力,究竟有多強。出了如此大的差錯,她還如何服眾。”
“可惜……沈氏女太精明了。事情敗露,臣妾只好嫁禍給了夏氏。”
康妃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那年除夕,宮宴上出了那么大的丑,皇貴妃險些被訓斥,夏氏遭受處置。
原來也是莊雨眠做的。
莊嬪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景泰三年的除夕,臣妾讓三皇子病了一場。”
“王氏腦子簡單,又護子心切。臣妾想讓她以為此事是皇貴妃所為,引她對付皇貴妃。”
“可惜,王氏太不中用了。”
王灼華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莊雨眠,你簡直是毒婦!!!毒婦!!!”
“阿景那么小,身子又弱,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那時,阿景燒得渾身滾燙,她抱著他哭了一夜。
她以為阿景是被皇貴妃害的,恨了皇貴妃那么久。
原來、原來是莊嬪!
是莊嬪故意害阿景生病,想讓她去恨皇貴妃!
王灼華的指甲狠狠掐進了肉里,恨不得吃莊雨眠的肉!
莊嬪像是在訴說自己不為人知的杰作,語氣越發暢快:“還有大公主。”
“她那次中毒,險些命喪黃泉,其實是臣妾所為,為的就是嫁禍給巴哈爾古麗。”
“臣妾膝下只有這一個孩子,并不想害死大公主。只是想借她的手,除掉巴哈爾古麗罷了。”
南宮玄羽氣得胸膛狠狠起伏,眼底燃燒著熊熊怒火!
大公主是他的長女,他曾將她捧在手心里。
莊嬪竟連自己的養女都不放過!
南宮玄羽望著莊嬪慈悲得像菩薩的臉,險些吐出來!
莊嬪看著帝王痛心疾首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還有宮里的那些流。”
“當初陛下大封六宮,卻因為戰事吃緊,想節省開支,將主位妃嬪們的冊封禮一起辦了。”
“是臣妾讓人傳話給王氏,說冊封禮合并、從簡的事,是皇貴妃給陛下吹了枕邊風,為的就是不讓她們出風頭。”
“然后將此事嫁禍給了康妃,讓王氏以為,是康妃想挑撥她和皇貴妃斗起來。”
“王氏這個蠢貨,果然恨上了康妃。”
康妃的臉色十分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