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變故,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南宮玄羽沉默了,看向床上的大公主。
她的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帝王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韞兒了……
大公主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糊。
看見床前站著的人,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父皇?”
“父皇怎么來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皇了……
見保母們跪了一地,父皇沉著臉,大公主一下子就清醒了,連忙撐著身子坐起來:“父皇,不關她們的事!”
“是韞兒自己不好,韞兒不該生病,不該讓父皇擔心。”
“求父皇不要罰她們,韞兒不想再有人死了……”
“從前因著韞兒,死了那么多嬤嬤和保母,韞兒不想再添殺孽了……”
南宮玄羽望著大公主,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從前清清和恭肅太后撫養韞兒的時候,動輒杖斃宮人,原來韞兒都記得。
南宮玄羽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大公主的額頭,發現燙得嚇人:“韞兒,你感覺怎么樣?”
大公主抬起頭望著他,小臉燒得紅紅的,卻還是擠出了一抹笑容:“韞兒沒事,就是有點熱,睡一覺就好了。”
“父皇不用擔心。”
“咳咳……咳咳……”
她說著,又咳了幾聲,小臉漲得更紅了。
南宮玄羽替大公主掖了掖被角:“太醫說你心里有事,才會發熱。”
“韞兒你有什么事,跟父皇說。”
大公主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韞兒沒有母妃了……”
“韞兒知道母妃做了很多錯事,可她終究照顧了韞兒那么久。”
“韞兒一個人在長春宮,晚上睡不著,怕黑,怕冷,怕沒有人要韞兒了……”
說到這里,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帝王:“父皇,您會不會也不要韞兒了?”
南宮玄羽望著大公主,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陣愧疚之意。
韞兒是他的長女,他曾經也抱過她,看著她學走路,聽她叫第一聲“父皇”。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漸漸忽視了她?
可能是因為她來了長春宮,而他厭棄莊雨眠,所以不來這里了。
南宮玄羽伸手,輕輕摸了摸大公主的腦袋,溫聲道:“不會。”
“父皇不會不要韞兒,韞兒別多想。”
大公主的淚流了滿臉,卻不敢哭出聲。
南宮玄羽繼續哄道:“韞兒是朕的長女,朕怎么會不要你?”
“以前是父皇不好,父皇太忙了,沒空來看你,以后不會了。”
大公主哭得渾身發抖。
她等了那么久,終于等到了這句話。
“父皇……”
南宮玄羽本以為,按照韞兒純善的性子,會替莊雨眠求情,讓他把莊雨眠從拈華庵接回來。
但她沒有。
看來韞兒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莊雨眠的罪有多重。
南宮玄羽溫聲道:“韞兒,朕會替你尋一位慈愛的養母,她會照顧你,教導你,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你不要多心,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朕帶你去御花園賞花。”
大公主乖巧地點頭:“嗯……”
南宮玄羽讓她躺回了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