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在蕭國,世子跟郡主還沒……”方壯差點說漏嘴,趕緊拐了個彎,“還沒成婚。世子嘴上說不在意,可每次收到軍營的消息,第一個翻看的準是跟郡主您有關的。”
“還有那個樊峙……”
方壯提起這個名字,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憤憤不平。
“郡主心里裝著旁人,世子不是不知道,但他從未跟您鬧過,只一個人扛著。”
“府里的事務,世子樣樣處理的妥當,就怕您因為它們煩心。”
“兩個小公子面前,世子每回提您,都是夸贊和驕傲。”
方壯抹了一把眼角,聲音都有些啞了:“郡主,世子他……真的很不容易。”
“活人不該被死人一直壓著。”
房里安靜了片刻。
蕭漪端起藥碗,慢慢喝完,苦味在舌尖化開,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放下碗,她看著方壯,開口了,聲音很輕:“他為什么不自己跟我說這些?”
方壯低下眼簾:“郡主,世子的脾氣您還不了解?他那個人,寧可被人恨著、怨著,也不愿意低下頭顱說一句軟話。”
“他總覺得,感情這種事,說出來就廉價了,做出來才實在。”
方壯站起身,收拾好藥碗,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
“郡主,世子嘴上對您兇巴巴的,可您受傷昏迷那幾日,他眼睛都是紅的。我跟著世子這么多年,頭一回見他那般慌亂。”
“他怕您死。”
方壯說完,也不等蕭漪反應,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的娘誒。”方壯小聲嘀咕,“比打一架還累。”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嘴角卻慢慢翹了起來。
看郡主那反應,應該是聽進去了。
這下,不怕皇上嘴硬了。
屋里,蕭漪靠在床榻上,望著緊閉的門,目光有些出神。
方壯的話像石子投進湖面,在她心里蕩開一圈圈漣漪。
她努力回想,但腦海中卻只有零星的碎片,無法拼湊起來。
好一會,蕭漪摸上胸口,神色怔愣,這里、莫名的有些發酸。
“楊束。”蕭漪輕聲念,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窗外,夕陽西下,余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蕭漪蒼白的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那雙一貫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滿是歉疚。
……
“是我對你不住。”
楊束剛邁進屋,就聽到蕭漪這句話,他抬頭看了看屋里,左腳收了回去,換成右腳。
發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