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閃電在視野的前方連接烏云和大地,片刻后,耳邊響起撕裂穹天的雷鳴。
颶風和瓢潑大雨,橫縱而至,喧鬧不休。
這是李唯一來到歲月墟古國,遇到的第一次雨。
哪怕處在敵人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緊張氛圍中,內心仍因天地自然的奇妙,生出一份觸動,亦如久行荒漠遇鬧市,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唯一仰面迎雨,心情舒張:“風雨云雷,天象自然。四季變化,生機逐來。我看,至少椿城周邊萬里疆土,黑暗是真的快完全退散了,萬象將變得正常。”
“這場雨,來得太及時。必可洗去我們殘留在空氣中的氣息,洗去地面的痕跡,敵人要追蹤,難度將大增。”
數(shù)次空間遁移和地遁,李唯一徹底擺脫敵人的感知意念和道心外象,隨即散去符光、法氣、靈光等容易暴露氣息的力量,與南宮,靠雙腿奔跑在山野林間,穿梭在落葉和雜草間。
南宮身上的血衣,血氣早已被光明凈火煉化,潔白如新。
雨點不斷拍打在他們身上,濕透長發(fā),沿臉頰,流進脖頸和衣襟。
察覺到法氣絲縷蔓延過來,二人立即一頭扎進厚厚的落葉中,封閉氣息和身上的熱量,與四周環(huán)境,融為一體。
他們很清楚,敵人真身必然還在大數(shù)十里外,甚至百里外,只是在四方尋覓。
在如此廣闊的區(qū)域內,有不少屬于歲月墟古國的陰兵異怪,飛禽走獸。此地距離椿城的城墻,還有七百里,生機頗為旺盛,有太多東西可干擾敵人的追蹤。
一刻鐘內,數(shù)道破風聲,先后從李唯一和南宮藏身地的附近,疾速而過。
有人落到林中,倉促尋覓后,又快速追往椿城方向。
風雨交加,古樹顛來倒去的搖晃,發(fā)出呼呼嘯聲。
雨滴不斷落在上方的枯枝敗葉中,聲音清晰繁密。
李唯一感受著冰冷的雨水,不斷浸透下來,心情越發(fā)冷靜,思緒一片清明,體內十泉齊涌,暗暗恢復法力。
旁邊,南宮手臂輕輕移動,摸索了一番,指尖觸碰到李唯一的衣袖才停下。她輕聲道:“哪怕近在咫尺的我,剛才都以為你已經悄然離開,短時間內,敵人休想找到我們。”
“往椿城方向找不到我們,他們肯定會折返回來。再等一刻,我們必須離開。”
李唯一很清楚,敵人這一次,一定不會輕易罷休。
“再等一刻,我法氣足可恢復兩三成,傷勢也能壓下去。”南宮哪怕壓著聲音,仍語調優(yōu)美磁性,如在耳畔細語情話。
這種靠聲音就能將人迷倒的魅力,實在罕見至極。
能與她這樣的傾城佳人,在風雨中,一起躺在荒郊野外的落葉下,絕對是人生很難再有第二次的新奇體驗。
李唯一問道:“邊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魔國大批軍隊在枯榮帶外面集結,枯榮帶內側則在秘密修建祭壇。”南宮憂心忡忡,聲音暗含急切。
“什么?他們難道是要直接打開一條通道?”
李唯一可是知道魔國的祭祀手段,當初攻打凌霄城,就在云天仙原之下修建祭壇,以破禪海觀霧布置的防御大陣。
禪海觀霧千年前可是帝念師,她巔峰時期布置的陣法,都能破開。
南宮嘆道:“歲月女皇修為就算再強,詛咒也已過去兩萬年。隨歲月古族能夠跨越枯榮帶的消息外泄,各方勢力,肯定是認為詛咒大降,動了嘗試之心,實屬正常。”
“僅僅只是冥域和歲月的價值,就足可讓多少勢力為之瘋狂。”
“兩千年前,魔君虞霸仙就曾動念,欲要破開枯榮帶的詛咒,進入歲月墟古國。但遭詛咒反噬,壽元大損,而且聽說他派人就近劫掠凌霄生境的人類,在枯榮帶祭祀,還惹來霧天子的追殺。”
“這些人對歲月墟古國的覬覦之心,一直都有,只不過被詛咒反噬怕了罷了!”
李唯一沉思,道:“如此看來,魔國所謂的大規(guī)模遷徙計劃,不過是掩人耳目。在邊境祭祀,打開枯榮帶詛咒,才是真正目的。”
南宮道:“魔國這些年,行事激進,虞霸仙的真身已經數(shù)百年沒有公開露面,更是使用手段,主動挑起朝堂內部的黨爭,太子虞道真,魔妃嫦魚鹿,魔后曹曦月,三大魔相,九位魔卿……各代表一方勢力的利益,斗得不可開交。”
“暗中有說法,虞霸仙壽元將盡,血氣衰敗,快死了,很怕一方獨大,直接將他圍攻獵殺,落得尸骨無存的凄慘下場。”
“也有說法,他是想要在各方斗爭中,獲取血食,延續(xù)壽命。”
“隨著霧天子現(xiàn)身,而他這個最大的敵人居然沒有動手,各種猜疑更是甚囂塵上。現(xiàn)在,魔國內部從暗流涌動,變成明面上的派系廝殺,一派大亂之相,發(fā)生任何極端行為,都不足為奇。”
李唯一道:“難怪冒出這么多罪族和罪臣,將他們的族人流放至歲月墟古國。魔國要是大亂,不知多少生境,會被波及。既然歲月古族不在椿城,你趕回椿城,又意義何在?”
“李唯一,你救過我兩次,就憑這份情義及你的人格,我都絕不會瞞你。等徹底擺脫敵人,我便帶你去歲月古族。你能否助我,前往椿澤?”
話音畢,旁邊傳來簌簌聲,南宮從落葉中走出。
李唯一也抬手,扒開枯敗的葉片,站起身,長長的呼吸了一口,道:“我家鄉(xiāng)有一句古話,叫做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誰叫你是少陽衛(wèi)?”
一道電芒閃爍,天地煞白,雷鳴轟隆在頭頂。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