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如雪如羽的稻穗法氣中,一道璀璨的劍光,從李唯一身旁飛過,直向楚御天而去。
“嘭!”
李唯一手掌下壓,將長槍的槍尖,拍向地面。
繼而,腳下出現青煙云橋,爆退出去二十多丈遠。
紫霄雷印和金霄雷印,同時從祖田飛出,在一百零八道雷殛陣中,圍繞他身體旋轉。
雷鳴之聲,震天動地,紫色和金色的電芒蚯蚓爬滿大地。
楚御天沒辦法追擊李唯一,抬起左臂,掌心勞宮涌出一道七層疊加的圓形盾印,擋住從遠處飛來的劍氣。
“轟隆隆!”
鸞鳥啼叫,車輪聲響起。
一輛華美的白銀車架,與滂湃法氣,從廢墟陰暗中急行而出,停在楚御天對面。
整個地面,都被車架碾碎,出現許多裂痕。
李唯一站在一百零八道雷電光柱的中心,看見那鸞鳥身后,駕車的乃是許久不見的莊玥,哪還不知剛才是誰在最危急時刻,向楚御天劈出了那一劍。
有此一劍,李唯一將更加堅定,曾經的那個決定。
楚御天手中仍提著那桿九尺長槍,看向雷電中心的李唯一,道:“剛才那一刻,你的法氣、力量、速度有明顯的提升,否則哪怕有她的隔空一劍,你也絕對接不住,避不開。”
李唯一傷勢極重,死死壓著:“若我是你,必定后悔得要命。你太自信了,若你使用的不是皇甫嵩的長槍,而是自己的最強法器,我未必有機會在修為境界上,突破那一步。”
“你覺得我會因此而陷入后悔,繼而在情緒中急躁,讓你有可趁之機?”
楚御天點明李唯一的意圖,目光看向對面的鸞鳥車架:“你這是要與我為敵?”
“楚真傳太孤陋寡聞,她不是要與你為敵,而是專程來助我斬你。因為,她是我的紅顏知己。”李唯一以非常正式的語氣介紹。
白銀車架內,稻宮真傳的聲音響起:“你可以先閉嘴!楚御天,生靈與死靈對立,這是瀛洲大地最大的矛盾,稻宮可不會像魔國那般分不清輕重緩急。”
莊玥十分冷酷,絲毫不看李唯一。
聞人聽海、霍庭夜,及數位邊軍強者,出現在附近,站在遠處。
城墻頂部,一道戴著面具的黑袍身影,頭頂懸浮著陰陽鑼,傲然而立,沉聲道:“楚御天的性命,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向上方望去。
先前靜幀出手擒拿南宮,遭到陰陽鑼的襲擊,將其擊退。
楚御天笑道:“老莫,你好歹也是圣京大內第一年輕高手,藏頭露尾,黃花大姑娘嗎,這么羞于見人?”
那體形高達兩米的黑袍身影,摘下面具,露出莫斷風的濃眉虎目,剛毅面容,眼神卻充滿苦澀:“我只是難以面對南宮和李唯一,更難面對白川的那副軀殼。”
“我自詡才智無雙,武道天賦卓絕,更有面對太陰教和亡者幽境的擔當。但,進入歲月墟古國,便險些死在你手中,丟了哨笛,也丟了戰刀,靠保命之法,才茍活下來。”
“我本是要算計你的,本是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卻不想,正是因為我的剛愎自用,導致少陽司內部分裂,給了靜幀可趁之機,險些讓大家萬劫不復。”
“我養好傷勢,趕回梵葉谷,看見了那里的殘破戰場,也看見了逝去的少陽衛,痛不欲生。幸好不是最壞的結果,你們大多數人都突圍了出去,否則我都不敢想象,我是否能重新燃起斗志,或許會自暴自棄一刀把自己給劈了吧!”
他這番話,自然是講述給南宮和李唯一聽的,與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
莫斷風之所以有如此強烈的痛苦和愧疚,究其原因在于,太虛營負責監察太陰界,與太陰教打交道最多,對楚御天了解最多。
且,出發前他的修為戰力最高,是實質意義上的少陽衛領袖,當時的唐晚洲只有第二境的修為。
計劃也是他制定的。
他怎能不承擔最大的責任?
南宮出現在莫斷風所站垛口的下方,臉色蒼白,卻不失傾城絕代:“我也有責任,錯不在你一個人身上。”
莫斷風深吸一口氣,收斂情緒,眼神凝肅:“我曾發誓,不斬殺你,絕不摘下面具。既然我此刻摘下,你便不要再活到明天。楚御天,可敢與我決生死一戰?”
“有什么好處?”楚御天問道。
莫斷風手臂抬起,陰陽鑼落下,懸浮在掌心:“這件萬字器,你不想取回嗎?”
“恕我直,你若乾綱刀在手,還真有三四成勝算。陰陽鑼雖是萬字器,威力更強,但用它與我對戰,你勝算……最多兩成。”楚御天道:“你要知道,同樣是第三境巔峰,相比于剛進入歲月墟古國時,我戰力也有精進。”
修煉刀法者,最重氣勢。
氣勢越盛,戰力越強。
莫斷風那股不顧一切的拼死心態,楚御天肯定忌憚。此刻,他就是要瓦解莫斷風的自信,讓其對自己的實力產生懷疑。
“楚真傳的算法有問題!你難道沒有看出,形勢悄然變化,你已經陷入哨靈軍、稻宮、魔國的包圍中。這不是一對一的較量,而是我們一群,打你一個。對吧,聞人兄?”
李唯一說完,看向聞人聽海。
聞人聽海當然看出這是擊殺楚御天的絕佳機會,且有莫斷風打頭陣,自己完全可以撿一份功勞和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