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戰尸傀儡已經耗盡法氣,被他收進界袋。七只鳳翅蛾皇也是有的力竭,有的負傷,全部進了蟲袋。
李唯一體內法氣,所剩無幾,只能用來護住體內傷勢。
好在,一眾逝靈侯爵已被殺潰,沒有追擊上來。
“跟我走,還扛得住嗎?”
這一次,換南宮抓住李唯一的手腕,以法氣包裹他,施展出身法,沖向煙波浩渺的椿澤。
她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漣漪,與一個接觸和了解并不多的男子,居然可以如此彼此信任,托付性命,這注定將是一場難以忘懷的生死經歷。
險關重重,每一場都危險萬分,但他們闖過來了,創造了不可能的奇跡。
盡管仍未脫離險境,但南宮知道,哪怕他們二人死在此處,也已是輝煌成就,如創造傳奇。因為,哪怕強大如古真相,也絕對不可能帶著她活著從斷崖一直走到這里。
她轉過那張精致明艷,足可讓人窒息的美麗面容,微微抬起螓首,看向李唯一眼睛。
只見,李唯一正目光緊盯后頭,四處尋找。
“你在尋找什么?稻宮真傳嗎?她真的是你的紅顏知己,為何感覺若即若離。我感覺,除了為救你,揮向楚御天的那一劍,她整個人對所有一切都沒有太大興趣的樣子。圍攻楚御天,她沒有出手。我們遭到圍攻,她也沒有出手。”
南宮腳踩長生經文和光明煙霞,風馳電掣,重新看向前方。
“這場圍攻,還有一個人沒有出現。”李唯一很是擔憂,此刻他和南宮的狀態都糟糕至極,傷勢嚴重,戰力所剩無幾。
南宮道:“誰?”
“一個最應該出現的人,卻一直沒有露面。洛陰姬!”李唯一道。
南宮神情沉凝,片刻后:“你覺得,她是子衿嗎?”
李唯一搖頭:“不是,至少與我交手的那個洛陰姬,絕對不是。竟然還有人敢追來,好快的速度……待會兒背我一段……”
“好!”南宮道。
李唯一站在原地等待,身形卓然傲立,體內法氣和靈光盡數釋放出去,化為覆蓋周遭地域的琉璃凈火。
妖族進入歲月墟古國的第一強者,赤元,破空而至,落到一座滿是石碑古跡的矮丘上。他看向下方的李唯一,及站在他身旁的清麗女子。
赤元,乃赤鸞之子,飛鳳之孫,血脈強大,人形體態,眉心一道鮮艷的火羽印記。
他雙瞳如赤紅色的寶石,背負雙手,笑道:“還要虛張聲勢嗎?先前的交鋒,我將一切都盡收眼底。楚御天也是浪得虛名,明知你身受重傷,卻不敢賭。若他退入城中,與一眾逝靈侯爵聯手,你們兩個能殺出重圍,才是怪事。至于聞人聽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搖擺,注定一事無成。”
李唯一通過他身上的濃厚妖氣,判斷出他的身份,笑道:“依我看,老楚比你聰明得多。他手掌逝靈大軍,何必拿自己的性命豪賭?以勢壓人,勝過以力壓人。反倒是你,獨自一人追上來,送死嗎?”
赤元不以為意:“連番交戰,你手段盡出。傷勢之重,已是強弩之末。連走路都需要一個女子攙扶,你都至這等境地,也就只剩嘴硬了吧?”
南宮幽幽道:“論嘴硬,誰比得過你們鸞族?”
李唯一大樂,哈哈一笑:“有其父之風!聽說赤鸞被霧天子斬了后,嘴都是硬的。”
“你放肆!”
赤元頓時震怒,雙瞳火焰交織。
龐大的赤鸞虛影,在他身周顯現出來,繼而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爪印,跨越數十丈距離,向李唯一二人拍擊過去。
李唯一眼神收聚,手臂抬起。
五指似蓮,放在胸前。
神圣寶相,如佛施依。
六如焚業第五層,凝化為一道施依印,打了出去。
彌漫在李唯一周遭的琉璃凈火,化為一條條火焰溪流,在手臂上旋轉流動,繼而與施依印匯聚在一起,爆發出佛陀手印般的恐怖力量。
“轟隆!”
爪印瞬間崩碎。
看見施依印和琉璃神光落下,赤元瞳孔猛然收縮,哪想到李唯一還有如此絕學,只得倉促釋放長生經文,迎擊上去。
嘭的一聲,他被施依印打得口鼻流血,爆飛出去。
李唯一飛身落到赤元剛才站立的山頭,扔出兩具戰尸傀儡和紫金二印:“鎮殺了它。”
赤元體內法氣紊亂,臟腑受損,匆匆瞥了一眼氣勢如虹的李唯一和閃爍的兩枚萬字器,想到霍庭夜先前的下場,心頭升起懼意,想也不想,立即展開雙翼,化為一道赤色流光飛逃遠去。
李唯一長長松了一口氣,一股疼痛感和虛弱感山呼海嘯般襲來,身體虛浮,倒進后一步趕來的南宮懷中。
那兩具戰尸傀儡,跟死尸一樣,全是擺設。全靠先前積攢下來的兇威,才能嚇退赤元。
在逝靈大軍兵臨城下的情況下,哪怕明知李唯一是強弩之末,赤元也根本不敢繼續拼下去,不敢讓自己陷入重傷的狀態。
強弩之末,到底何時才是真正的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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